无名向后看去,那里空无一人。她将手中果子吃净,用袖子擦了擦,又站起身,将另外两颗果子塞进袖中。
无名正要往西走,南面便传来声响。她凝出长链,甩向树干,动身跃起,将自己隐入枝叶中。她又挥手,将凛冽消散,又示意空青不要鸣叫。
无名屏住呼吸,向下看去。从远处来了一群人,他们停到树下,捡起果核。
“村长,我没骗你们吧!若不是妖,怎会吃这鬼果。我刚打的鸟,肯定也是它吃的!”男孩插着腰,指着果核。
“村长,我就说豆子眼神好,你还不信。”一个高挑男子摸着豆子的脑袋,周围人纷纷点起头。
村长点了点头:“这么短时间就逃走,定是妖无疑。说不定还是从那寒狱走出来的妖。”
“刘田,你去镇子上请高人。”村长指着那个高挑男子,刘田收回手,应了一声,向山下跑去。
村长眼神扫过每一个人:“我们这几天把门窗锁好!见到任何人都要警惕,若是察觉不对,叫大家一起,杀不死也要让它尝尝苦头!”
众人应声,齐齐向山下走去。等到听不见响动,无名凝聚长链,将它缠绕在树干上。她顺着链条,滑到地面。
无名低头看向空青,它也歪着头回看她。她用手捂紧衣襟,转身向西跑去。等回头看不见那果树,她便转换方向向山下跑去。
山林渐退身影,天空闯入视野。透过树干间的缝隙,无名低头向下望去,一条河流环绕村庄,几个妇人在河边洗衣。
无名又抬头看向天空,斑斓锦绣铺满半面天空。她转身找了棵树将自己隐匿。
她坐在地上,将空青从衣襟里掏出放在手心。空青抖了抖羽毛,她低头看向它:“可憋坏了?”
空青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蹦到手掌边缘往下望。无名将它轻轻放到地上,它就在地上蹦来蹦去,踩碎片片枯叶。
无名手撑着脸,望着它的动作,眼尾上扬。她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写出空青二字:“空青,这就是你的名字。”
空青蹦到字边,歪着头看向无名。无名又在另一块地方写下无名,她的手抚过空青全身:“这是我的名字。”
空青蹦到“名”字上,用嘴戳了戳那一点。无名看着它喃喃道:“我们会有家的。”
光随日行,影随月来。无名伸出手:“空青,我们该走了。”空青蹦到手心,无名将它放回衣襟内,站起身。她向山下望去,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屋舍内灯火升起。
无名放轻脚步,屏息凝气,一步步来到村庄。她贴着墙根,顺着河流,向前挪动。
空青突然在怀里扭动,发出细微鸣叫。无名猛地顿住身形,用手捂紧嘴,向四周看去。
灯火在黑暗中显现,一个粗壮的男子手里提着灯笼从身后的屋舍走出,脚步声向这边传来。
无名右手微抬,凛冽化剑而出。她将它紧贴身侧,抬眼注视着男子的一举一动。
声音越来越靠近,无名一手安抚空青,一手握紧剑柄。
“庄叔!今天是你值夜啊?”一个男孩跑过来,抱紧刘庄的腿。
“对啊,豆子。你田叔不是去镇上请高人了吗?我就替他一夜,今天还差点忘了,现在才出来。”刘庄用手摸摸豆子的头:“怎么出来上厕所怕黑,让我陪你啊?”
“庄叔!”豆子用手拍打刘庄的大腿。
“好了好了,庄叔陪你去。”刘庄拉着豆子,提着灯笼走远。
无名立耳倾听,没有声响传来。空青也躺在衣襟内。
无名扫视四周,将凛冽散去,便轻手轻脚,贴着墙根继续前行。
河流奔涌向前,月牙攀爬上升。无名蹲在河边,将空青安置地上。她捧一捧水放在它面前,它喝了两口,就蹦进去洗漱。
待空青洗完,无名找了块干净衣角,将它的羽毛擦干,便把它放回衣襟内。
无名看着空青缩起身子,闭紧眼睛。她便又捧了捧水喝了起来,喝了几口后,又掏出鬼果吃了起来。
将鬼果吃完,无名跪在河边,用河水清洗脸颊。一个女童从背后跑来,抱紧无名:“姐姐,你回来了!”
无名睁开眼睛,低头看去,与女童眼神交汇。女童松开双手,向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哦,我以为是我姐姐回来了呢。”女童细细看着无名,又扑上去:“神仙姐姐,你是下凡来了吗?怎么不给自己变件厚衣服?”
无名擦去脸上的水珠,站起身与女童拉开距离:“我只是个凡人。”
“那你是雪莲精吗?怎么生喝这河水?阿奶说了,这样喝会生病的!”女童双手抱胸,晃着身子。
女童身形一顿,看向地上的果核,笑起来:“雪莲姐姐骗人,你吃这鬼果,还说不是妖精。”
无名叹气,她蹲下身拉着女童的手:“你若说出去,我便吞了你。”
女童笑得更盛:“阿奶说,骗人长不高哦,雪莲姐姐想吃我,早就吃了。”
女童又盯着无名,将手从无名手里挣开放到她的脸上:“姐姐,想跟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