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天气干燥。

出淤泥而不染的薄言，一向只用清水洗脸，此时脸颊边缘有些起皮。

出淤泥而涂抹全身的那同桌俩，即便是十二月中旬，脸蛋还是很水润的。

林子斐单手撑脸，认真地对薄言说：“言言，你得敷点面膜了。”

薄言：？

身旁的周颂玉听到了忍不住看了林子斐一眼，前一阵他让林子斐敷个面膜跟要他命一样。

周颂玉工作上的事情终于忙完了一个阶段，神祇游戏制作组对他的“作品”表示认可，并告知大约在明年暑假，就可以上线正式服。

忙完了工作，又因为林子斐的“失约”一事，周颂玉再次对学习失去了兴趣。

于是，他又研究起了新的领域——化妆。

周颂玉想学化妆，最根本的目的只是想看林子斐Cosplay，服装、道具、假发可以定做、妆容这个还是有点棘手，化妆和画画总会有些相通的地方，他决定亲力亲为。为了更好的上妆，他还买了不少护肤品，刚开始敷面膜的时候，林子斐十分抗拒，好像敷个面膜就会痛失他那尊贵的直男身份一样。

周颂玉还是一点点软磨硬泡让他接受了未来即将要面对的风暴。

慢慢地接受了这些之后，两个人也会坐在一起，敷着面膜看恐怖片，偶尔还会被吓得嗷嗷怪叫，那场面想想还是很有趣的。

“笑什么呢？”林子斐笑着问此时正一脸傻笑的周颂玉。

“我在想或许可以给言言带一些面膜过来。”周颂玉笑着说。

铁骨铮铮的“言言”，看着他后桌这笑咪咪的同桌俩只觉得一阵恶寒，“婉拒了昂。”

林子斐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掏起了桌洞，从中拿出了那个跟百宝箱似的红色饼干盒。此时，正值大课间，他显摆似地晃了晃盒子，叮呤咣啷的一阵响声，吸引了后排不少男生凑过来。

林子斐说：“我们来玩这个吧。”

盒子内容从最初的创可贴、碘伏棉签、棉棒之类的小物件，明显丰富了不少。周颂玉买护肤品送的小样大部分也被林子斐收进了盒子。林子斐从里面挑了一个乳液的小样扔给薄言，让他涂涂脸。

接过乳液的薄言一脸懵逼。

接着林子斐又从里面扒拉出来了一瓶护甲油，他不由分说地拉过周颂玉的手就开始涂，一边涂还一边夸自己“专业”，顺便放狠话，等寒假要去摆地摊做“美甲”。

边穆说：“那我要去你的地摊上收保护费。”

林子斐：“我看你是皮痒了。”

周颂玉后知后觉地发现，林子斐其实很在意他的手指。他表面上若无其事，实际上仔细观察指甲长势，还有近期周颂玉有没有偷偷啃指甲。

运动或许真的有用，白天上课不困了，晚上睡得更香，如果感到“情绪不对”，就和林子斐聊天，就去做俯卧撑......

渐渐地，心情趋于平静，毕竟就像他已经认定的那样，不会告白、不会在一起、毕业后各奔东西，他连失去林子斐都不怕，还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呢？

林子斐给周颂玉涂完，又扯着薄言的手，给他涂，涂完薄言，又接着涂边穆、赵子轩......把周围男生都涂了个遍，才住手。下午的大课间比较长，时间还没消磨完，接着又鼓捣那个破饼干盒，从里面挑出一根润唇膏.......

想也没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食指挑起周颂玉的下巴，“张嘴。”

周颂玉乖乖照做，微微抬起的下颌，紧紧闭上的双眼，其他人在旁边看着周颂玉粉雕玉琢般的小脸，有些恍惚，他好像变了很多，他以前是长这个样子吗。

感觉气氛逐渐微妙了起来，边穆开口：“咳咳.......有点暧昧了。”

林子斐手稳的一批，涂润唇膏，就真的只是涂，压根儿也没往别处想，闻之抬头看了边穆一眼，不明所以：“暧昧什么？”

“来，下一个，到言言了。”林子斐一手拿着唇膏，一手招呼薄言。

薄言涂完了脸又涂了指甲，当了林子斐的众多“玩物”之一，难得没有发火，他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唇膏的顶端，脑海里全是方才印上周颂玉嘴唇的画面，发愣时，林子斐叫他都忘了回。

“言言？”林子斐看着薄言的神情若有所思。

“哦，好.....好的。”薄言回神，立马十分配合的把嘴伸了过来，是微微嘟起的形状，接着闭上了眼睛。

但他迟迟没有等到唇膏落下......等来的是林子斐满怀恶意的调笑，只见他笑着问：“你在想什么？”

边穆也笑着捂上了眼，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不行，太暧昧了。”

薄言看着林子斐一副已经“看透”他的表情，顿时感觉又被耍了，奈何他又有点不死心，所以继续装蒜，“我能想什么。”

林子斐挑着下颌，虽是直视，半眯起来的眸子，再加上几分挑衅，像个狡猾的狐狸：“哦，是么......”

林子斐说着，将唇膏摁在了自己的唇上，膏体划过，他笑着问：“你还要涂吗？”

薄言闭嘴了，薄言死心了。

薄言这回是真的什么都不想了，气呼呼地回过头去，他第无数次想和林子斐绝交了。

这时不怕死的赵子轩还没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见薄言不涂，他直接凑了过去：“下一个该我了吧。”

幸好，大课间结束的铃声响起了。

林子斐心情愉悦地盖上润唇膏的盖子，收回饼干盒里，一副造作姿态，死夹子再次上线，并扬言，“好了，散了吧，不给你们这些臭直男涂了。”

周颂玉微微抿唇，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发烫。

“斐言CP”头子、宣传委员文静和她的同担好基友刘笑笑，默默观察，心情激动：我家产差一点儿就间接接吻了！

班长闫雅在一边：这些男的还挺会玩。

——

在“那天晚上”荒唐过后，周颂玉曾经魔怔似地追问，林子斐到底在为什么生气。

于是，林子斐曾借机和周颂玉表达：他对周颂玉给薄言送画这件事小小小小的不满。

有一次周末，四个人又来周颂玉家聚会，这次吃完饭后没打牌没喝酒，而是带学霸薄言打游戏，打游戏之前，周颂玉把他私下画的几个Q版头像发到了群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要用他画的头像组队。”

Q般头像的四个人都是穿着十四中的校服。

边穆有双狗狗耳朵，表情憨厚可亲，和一只陨石边牧勾肩搭背。

薄言的头像如本人一样一脸傲娇，双臂盘在胸前，右下角是金色的三个字：第1名。

周颂玉自己的比较简练，瘦削的下巴，丧了吧唧标志性的下垂眼，歪歪头，手里拿着画笔，一端戳着脸。

林子斐的看起来最复杂，加了山羊角，蝙蝠翼，还有一个箭头似的尾巴，笑得一脸灿烂，单手比耶。

终于收到画的林子斐，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超级喜欢，立马就换上了，还在群里发消息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