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伸手托住抽屉,向外拽了几次,每次都在即将出来时被卡住。
见此情形,沈纪之皱了皱眉,立即拉了旁边几个抽屉,皆可顺利地拽出来。
苏木放弃了生拉硬拽:“果然有问题。”
此地木柜的安排很奇怪,前后两面皆可拉开,沈纪之伸手覆上侧边的木柜,灵气悄然汇聚,“……这能不能移开?”
下一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扳住了他的肩膀。
手上的力道极大,沈纪之被迫向着夜渊的方向踉跄了两步,离开了木柜。
夜渊问:“这些草药还要吗?”
“………”
苏木应当是被这句话镇住了,冷了好半晌,缓缓开口,“……要。”
夜渊倒是不觉得怎样,悠然抬起胳膊,魔气喷涌而出,沉重的木柜中央出现一道裂隙,随后缓缓向两侧移开,数十张泛黄的纸失去支撑,从半空摇摇晃晃地飘落下来。
苏木抓了一张纸到眼前,目光在墨迹间挨个扫过。
良久,她开口:“这是……克制驭兽宗反噬的方子。”
钱瀛听闻,眼中一惊,只是有些拿不准苏木的意思,语气迟疑下去:“那我们驭兽宗……”
“行医者自古便以济世救人为本,”苏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前辈恩怨,不管如今是否还存纠葛,都不会成为我拒绝的理由。”
苏木的言论仿佛定心丸,在场的诸位驭兽宗弟子皆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钱瀛抱拳道:“姑娘胸怀,在下实在佩服。”
苏木错了一步,没有应下他的礼,只淡声道:“医者本分。”
这些药方粗略一看,大概有近百种,很多都与他们此行没有任何关系,要收集起来挨个查阅。
沈纪之避开伤口,慢吞吞地提起衣摆蹲下去,打算将脚边这几张拾起来。
然而余光一瞥,一页印着密密麻麻墨迹的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页纸不似寻常药方那样简洁,字迹也略有不同,似乎更像是一封书信,沈纪之伸手将它捡起来。
第一列写着四个字,“贤弟台鉴。”
果然是一封书信。
此时不是细看内容的时候,沈纪之的目光迅速移到了最后的落款处——
“驭兽宗钱承德绝笔。”
这个落款除了语气略有生硬外,本身相当中规中矩,问题就出在这个名字,钱承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沈纪之忽然开口:“钱兄,你们驭兽宗仙逝的老宗主叫什么?”
“钱承德,”钱瀛愣了愣,“为何这么问?”
这就是了。
沈纪之捏着这张信站起来,“这就对了,我好像发现当年驭兽宗宗主与老谷主的绝交信了。”
“什么?”一言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大惊。
苏木率先看过来,然而还不待看清楚信上的字迹,这封信便“唰”一声被抽离了她的视线。
抽走信的人是钱瀛。
他拿着信的两只手都在细微颤抖,足以见得此时的激动。
“绝交信、绝交信……”钱瀛的声音语无伦次:“我曾经在老宗主的书房里翻到过他们二人往来的书信,一直到宗主仙逝前不久,他还在看谷主的信……我……”
钱瀛死死攥着信,情绪也极不稳定。沈纪之生怕他一个激动再给撕碎了,于是轻轻捏住信的一角,试探地抽了一下。
钱瀛果然松手了。
沈纪之将信平放在桌上,几人终于能围着一同查看。
信中文字其实很少,言简意赅。
沈纪之省略了前两段写俩人昔日里情深义重的话,直接看到了最后——
“然日前君所提之事,背离医者初心,有违天理人伦,丧心病狂,钱某实在不能苟同。”
“特此书信一封,你我二人,自此恩断义绝,往后不复相识。”
“驭兽宗钱承德绝笔。”
沈纪之的目光落在纸上,良久沉默。
君日前所提之事……
“能让向来好脾气的驭兽宗宗主如此愤怒,甚至特地写一封绝交信的事……”沈纪之声音缓慢,“该不会是,谷主将给羲玉山镇上的人下毒之事,告知了钱承德老宗主吧?”
屋内还没人接话,屋外倒是率先传来一道敞亮的声音,“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