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想解释,怕被群殴;不解释,这里也容不下他。
想了想,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就这样一只不到手臂长的小猫,靠着四只芝麻团似的爪子,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
始终没有停留。
直到他为躲避一只野狼的撕咬失足坠下山崖,摔进了一片溶洞里。
再睁开眼时,是两双发着光的幽幽眼瞳。
何似一下攥紧不理的手腕,不理笑着看了一眼,抬头安抚,“没危险,没危险,我现在不好好的在这呢么。”
何似表情稍缓,却没松手,摸上他手背牵住手指,“那是什么?”
“覃子充和覃子都的爹娘。”不理说,“两只五百岁的大妖。”
“他们和别人一样,一见面就认为我是很厉害的大妖,但却没有驱赶我,只是拜托我救救孩子,我才看见洞穴深处铺着干草的窝里,还有两只走路都不稳的狗崽子。”
“可是我没有法力,只能向他们解释办不到,但他们认为我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都没死,一定有大能耐,还是好吃好喝的照顾了我一段时间,我过意不去,想着伤好了就走。可是某一天,俩小崽子的爹突然满口是血的回来了。”
不理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示意我带上覃子都跟他走,那时候的覃子都还是个病怏怏的白狗崽子,粉红粉红的,闭着眼歪在一边,只吐气,不进气。我上手摸才发现不对,已经越来越凉了,于是赶紧化出人形抱着他跟上。”
溶洞外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很大一片,入眼处皆是绿油油的,不理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一时不免愣住。空气温暖湿润,甚至带着些黏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最初的起点,走了很远。
覃父驻足回头,他这才回神,急忙跟上。
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高大树木下,不理看见了同样满口鲜血的覃母。
覃父用口鼻拱了拱覃母,头挨头趴下,小声呜咽。覃母伸手朝向不理。
不理急忙蹲下身,让出怀里的覃子都,带着血迹的手轻柔摩挲过柔软的白色毛发,带红几根。
“二郎......”覃母呢喃轻唤,眼睛转向不理,“以后二郎就拜托你了。”
不等不理反应这话的意味,一阵刺目金光从覃母身上爆发,不理闭眼偏头,抬手遮挡。
片刻,光华褪去,一颗闪着金光的圆珠从覃母胸口浮出。
不理睁眼适应了一下,回头恰见珠子悬停覃母眉心处,“这是?”
“我的内丹。”覃母吸了口气艰涩道,“妖怪最后的生机,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话音落下,珠子径直朝覃子都飞去,撞上他胸腹后,隐入体内,消失不见。
然而覃子都只是猛的一颤,除此之外别无变化。
不理不解又焦急地看着覃子都,他总觉得现在好像出了什么大事,想让覃子都赶紧醒过来,不然就来不及了,忽然被人抓住。
覃母带血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你没有法力,但你有很强的威压,千年以下的妖都会怕你,你要好好利用这一点,保护好你自己,你活着,我的两个孩子......大朗二郎以后就是你的仆从,拜托、拜托......”
话没了声响,覃母头已经垂落,不理看着手腕上依旧紧攥着的枯瘦手臂,不知所措。
覃父踉跄起身,屈下前肢行了个跪拜大礼,叩首不理。“是我们夫妻二人对你不起,来世若有机会,定当肝脑涂地报还。”
不理愣愣抬头,见覃父又呕出一口血,“妖族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我俩本不可能有子嗣,如今诞下两子不过是天地给我们的考验,心魔劫难罢了。”
“可为人父母,看不得孩子走在我们前头啊。”
覃父看向不理,“我们试过很多法子都救不了二郎,唯有此法,以命换命,方能博一线生机,可我们不忍留两个孩子在世上无人照顾,就在这时,你来了。”
不理终于回过一丝神智,愣愣开口,“你也要......”他看向树干旁覃母的尸体,眼中满是不解和迷茫,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这样吗?”
覃父再次叩首,“大恩大德,永世没齿难忘。”
额头触地,蓝光大盛。
很快一颗与先前所见无异,只是颜色不同的蓝色内丹落在不理掌心,耳朵还有覃父逐渐飘散的一句叮嘱,“麻烦替我交给大郎。”
不理怀抱着覃子都,呆愣跪坐在两具尸体前,看着珠子失神。
忽然一阵毫无威慑力的奶狗叫声,在身侧刺耳响起。
他偏过头,看见一只通体全黑的小奶狗,边跑边吠,撕咬上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