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肌肉撕裂拉扯带来的剧痛,拉曼查红着眼猛然握紧拳头,试图将那些还想贪婪吞噬周围一切有机无机生命的影子收回体内。
他听见了【贪饕】残片们委屈的呻吟,似乎央求他不要将自己重新封印起来。
饿。
好饿。
求求你,我还想吃,把他们都吃了,连带天上那些东西,你不是怕他们伤害亚德里芬吗?让我吃了他,那道声音循循善诱着。
只要吃光他们,亚德里芬就会安全。
安全?拉曼查在内心破口大骂,去你*的安全!进入你肚子里的那种安全吗!
“老大……你……”罗宾汉惊恐看着周围层层交叠,攀附在地面与墙上的黏稠黑影,眼里满是陌生与警惕。
拉曼查逃避似地躲开了他们投来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如今比方才那群亚德里芬人更像怪物,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对自己成为实验体的过往闭口不谈的缘故。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作人类,甚至不能保证自己永远都能如今天一样的清醒。
就在黑影彻底消散,回到拉曼查义肢内,一声咒骂从不远处传来,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以利亚?!你怎么在这!”科里亚看清了站在那里的人影后,惊呼出声。
只见以利亚萨拉斯笑容满面地向他们招招手,一旁是操弄手中奇物压制温克莱的我见,以及疑似是星穹列车的成员们,正举起手中的武器,以警惕的眼神恶狠狠瞪着温克莱。
“哎,你们动作好慢,温克莱这家伙都让我祖宗在天上飞多久了。”以利亚萨拉斯打着呵欠调侃,面部沾满泥泞,浑身狼狈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温克莱龇牙咧嘴打断了他的话。
“小鬼头,我在寰宇扬名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吸奶嘴呢,还敢阴我,是不是不想活了!”温克莱明显气得不轻,骂出来的话也是越发幼稚,“我不仅让你祖宗在天上飞,我让你也去天上飞吧!臭小子!”
“你想让谁飞还得问过我的意见呢,温克莱先生,”我见难得冷下脸,以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铁尔南后,在年轻的牛仔使劲扯着温克莱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站在温克莱面前沉声喝道,“艾琳二殿下究竟在哪!还不老实交代!”
“我都说了是弗礼塔那疯子干的,【贪饕】半身的消息跟实验计划泄露也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你那么有种就去当面质问她啊!”温克莱恼羞成怒骂道,下一秒却在铁尔南加重力道时哀哀惨叫,瞬间灭了绝大部分的气势,“哎哎哎我错了祖宗!你别扯我头发!”
拉曼查呼吸一滞:“以利亚萨拉斯,所以……这一切真的是弗礼塔做的吗?”
“很、显然、弗礼塔女士叛、变了,”就在这时,巴泽尔略带疲惫的机械音从后方响起,就在所有人将目光转向他时,那颗布满无数刮痕的机械脑袋抬起,一顿一顿接着说道,“弗礼塔、女士、破坏、我的自然语言、处理模组、后、逃走了,艾琳、殿下、很危险、得尽快、救她,我负责、去支援、亚德里芬、抵御军团。”
“我去吧,”拉曼查忽然抬起头来,平静的嗓音说道,“我一个人就行,以利亚萨拉斯,以及我见先生,科尔他们就拜托你们二位了。”
“老大!”
“老大你*的在说什么!”
科尔眼眶顿时红了一圈:“老大……你别这样,你带我们去吧,我们不会拖后腿的!”
拉曼查神情踌躇,叹了一口气后,坦然道:“科尔,你刚刚也看到了,那个力量我能掌控一次,但不代表我能掌控它第二次。”
“那我们更应该去!我们是巡海游侠,不是孬种!”科里亚大吼道。
铁尔南望向拉曼查,语气满是嘲讽:“拉曼查先生,真难以想像,那个在酒馆外头以巡海游侠守则教训我的,居然还想着要破坏自己订的规矩,果然以利亚先生说的没错,你好像不是一般的疯啊,拉曼查先生。”
天弓在上,这群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拉曼查目瞪口呆看着眼前满脸气愤的游侠们,以及某个不知为何乱入的年轻牛仔,在以利亚萨拉斯毫不留情的大笑声中,忍无可忍地大声抗议。
“我说你们,能不能好好听人讲话!我是怕你们这群小狼崽子被我波及,别搞得我要慷慨赴死一样啊!”
在一众尴尬的死寂中,拉曼查断然转身,将身后面面相觑的科尔等人扔在原地,走向正在一旁和列车无名客们交谈如何修复巴泽尔晶体问题的我见。
那双银色眼眸与他相互交接的瞬间,拉曼查就有种心里那些隐藏最深的秘密都无所遁形的错觉。
“拉曼查先生,已经和游侠们都谈好了吗?”我见温和的嗓音静静询问。
拉曼查一愣,再次对上那双带着关心的眼神,只差一点点,真的只差一点点,他多想卸下自己故作坚强的假面,像以利亚萨拉斯他们一样大方承认自己的感受。
可他不能,他是巡海游侠的领猎人,何况【贪饕】的恐怖之处,只有身为实验体的他深同感受,别说亚德里芬全体公民,他的伙伴们也会葬送在这里。
那是他活在世上唯一的证明了。
“……我见先生,实话实说,我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我的原话依然放在那,若我真遭遇不测,请你帮我照应我的伙伴们。”拉曼查轻声说着,眼角余光下意识朝正在大声争论的以利亚萨拉斯与科里亚,一旁正是还在劝架的科尔和罗宾汉。
“我理解你的顾虑,其实巴泽尔先生方才和我说,他打算自己去救艾琳二殿下时,我就把你的计划说给他听了。”我见点了点头。
“他不是很高兴,对吧?”拉曼查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