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起航前,所有参与战争的幸存者们前来送行。
桑丘抱着阿斯娜,和白发苍苍的老村长站在人群最前面,小女孩手里握着什么,她向白夜招招手,嘴巴一张一合,耳羽轻柔扑动,小小的手在空中不停比划。
白夜看向桑丘,只见他笑了笑,微微颔首:“阿斯娜有东西要给你。”
白夜走上前时,才看清阿斯娜手里的物品——那是一条有着尖锐犬齿的项链,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看向阿斯娜灿烂的笑靥。
他认得这条项链,那是巡海游侠拉曼查一直精心呵护的饰品,同时也是狼王的象征。
“在我们故乡有一个习俗,只有英雄才能配戴狼牙,这是勇气和守护的象征,这条项链可是她昨日连夜制作的,你就收下吧,老大。”桑丘解释道,望着白夜的眼神里带着期待的目光。
拉曼查伸出仅存的右手,将它套在脖子上后,微笑着摸了摸阿斯娜的头:“等下次我们相遇的时候,我带你去吃遍全星际最好吃的美食。”
“所以,答应我,好好养病,好好长大,我们还会再见的,我的公主。”白夜说完后,拉起阿斯娜的小手行了一个吻手礼,把面前的女孩再一次逗乐。
阿斯娜点了点头后,趁着白夜还未反应过来,伸手捏起他的脸颊,随后在桑丘无奈的叹息中无声大笑。
科尔和科里亚两人早已登上飞船,罗宾汉正站在入口处等候,接过他手中的包袱后,跟着转过身去,朝下面几乎黏在一起的莉娜和克里斯挥手。
再过半个系统时,他们也将带着虞羲的遗体回到仙舟,此时他们应当忙着整理行囊,却还是特意来到此地与白夜等人告别。
“老大,我们该走了。”罗宾汉轻声提醒。
白夜深吸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颗被巡海游侠以性命相护,得以幸存的这颗星球。
远处被战火夷平的村庄,已经开始搭建起更加华丽和壮阔的建筑,脆弱的白花生长在黄土上,它们努力绽放着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桑丘说,那是他们的代表花卉,名为提捏塔,意思是“迎向黎明的勇气”。
黎明将至,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未来前进。
他压了压帽檐,抬脚登上飞船,身后的舱门发出一声轻响后,严丝合缝关上。
白夜环顾四周,偌大的飞船上除了科尔他们以外,还有一个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本阅读的智械。
他强压下内心的好奇,向那名注视着他的智械浅浅点了点头后,在科里亚的招呼下坐在了他们对面的座位上。
飞船缓缓升腾至半空,一道清冽的女声从上头的广播音响响起:“跃迁即将开始,请各位乘客坐在位置上,勿来回走动,跃迁倒数,五、四、三……”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巨响忽然响起,飞船微微摇晃,又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紧接着,模糊的哭喊声和咒骂声从底下传来,科尔脸色一变,不顾广播的提醒,连忙站起身冲向窗前。
眼看科里亚的面色越发难看,白夜也皱着眉头起身走去,却在低头望去的瞬间,瞪大双眼。
“二……”
一台高大的人性机械正高高举起手中的枪,朝正拼死抵抗的中年男子当头砸下。
妇女们紧紧抱着年幼的孩子在慌乱的人群里乱窜,剩下被压制的人正满脸悲愤,恶狠狠地朝戴着看不清面孔的面具人们咆哮。
不过片刻,这颗星球似乎又再次蒙受比战争还绝望的苦难。
科尔怒气冲冲地跑到舱门门口,不顾满手鲜血,用力敲打着上头的金属板:“快放我出去!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
“放弃吧,你们就算下去了,也徒劳无功。”忽然,那个仍旧低垂着头,沉浸在书海里的智械正缓缓抬起头,波澜不惊地说道。
“一。”话音一落,一股强烈的牵引力勾住白夜的肩膀,所有站着的人瞬间跌倒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待那股奇怪的感觉消散后,他努力甩了甩头,看着正站在自己面前上下打量的智械问道:“你是……”
“你的困惑,正是我想为你解答的,巡海游侠领猎人,拉曼查先生,”智械伸出手,将白夜从地上拉起后,接着说道,“许久未见,看来你经历了不少事,也变得更加……沉稳了。”
罗宾汉紧张兮兮地凑过来时,忽然,他指着身穿暗蓝色西装的智械,惊呼一声:“你是铁皮煞客,翁瓦克星的英雄,巡海游侠巴泽尔!”
巴泽尔微微点头,彬彬有礼地伸出手,朝座位的方向示意:“我想,在接近目的地前,还有很漫长的时间,足够我们好好聊聊了。”
“我们当时是怎么认识的?”落座后,白夜斟酌一会,向巴泽尔问道,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有些奇怪,连忙解释,“抱歉,因为一些意外,我似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巴泽尔摇头:“无妨,我和你认识的时候,你当时也是失去记忆的状态,后来是一名仙舟狐人女孩认出你,才让你恢复记忆的,按照你的伙伴们的说辞,你的失忆,似乎是一种奇怪的疾病导致。”
“啊?还有这种事?”白夜一愣,思索片刻后,他再度询问,“对了,你知道方才那些铁皮人和戴着面具的家伙,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吗?”
巴泽尔似乎叹了口气,用无奈的语气说道:“……是星际和平公司,看他们的徽章,似乎是市场开拓部——前无名客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下属。”
科里亚沉下脸,咬牙朝沙发的扶手狠狠锤了一拳:“他们不是承诺会帮忙桑丘的家人重建家园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他们!”
巴泽尔摇了摇头:“你们想得太单纯了,星际和平公司是【存护】星神克里珀的狂热拥护者,即便他们从未被【存护】亲口认可,仍在寰宇中占据极高的声誉与地位,靠得可不是什么慈善事业。”
白夜低语,后背冒起一阵恶寒:“难道……他们利用市场开拓部,提供那些有需要的星球资源和信用点,再将无辜者作为公司的‘资产’,以此要侠和利用?”
科里亚勃然大怒:“那不就是把普通人当作奴隶吗!”
巴泽尔迟疑片刻,点了点头:“科里亚先生的猜测也并非错误,事实上,市场开拓部还有另一个层面的名字,名为‘市场殖民开拓部’,实际上,目前已知的两颗星球,如今正在变成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目标。”
白夜倒抽一口凉气:“……这群疯子,也就是说,我们一旦和市场开拓部起冲突,很有可能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