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费尽心思,终于在九幽找到一扇门。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但是从九幽通向别处的门,我想婆娑应该会适应那里的环境,而且,这地方有可能就会是那“人间神界”。
婆娑并没有表现出兴奋的样子,只是轻巧地问我,门是如何找到的。
“我只是共情此处的亡魂们,可能是顺着亡魂们的指引,找到了这扇门。”
婆娑想了一下,道:
“亡魂开门,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
“怎么,还有下一句?”
婆娑素手轻挥,大门消失不见。
“我好不容易找到此门,你怎么......”
婆娑又放出清澈而动人的眼神看着我。
“你怎么......恢复得还算不错。”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逐渐变小。
婆娑转过头,看着远方的虚无,幽幽地说:
“不要再找那虚无缥缈的神界了,我打算,在人间,长住。”
“啊?我之前还打算在府间长住,真是,世事难料!”
“此话,怎么说?”
我猛然发觉我说的话里有些漏洞。脑中灵光一闪,开始往回拐:
“我并不是说,要和你一起生活的意思。一开始,我真的打算在府间长住,再也不回人间了。可偏偏命中注定,再次遇见你。你,现在身体又不好......”
“在人间,不好么......”
听着这句幽幽的话,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懂她是否有所指,双方都愣在原地。
此地较偏僻,但是也有零星亡魂匆匆而过,无论如何,绝对不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我们,先回人间吧,我怕久了,你又像上次那样,让我担心。”
婆娑若有心事般点了点头。
我轻轻握在她手腕处,一齐回到碧园。
“看这满地落叶,实非我所愿!只不过,我也不能贸然雇佣别人,进入我家。我恐怕,没有能够相信的人了。”
叶梦歪过头看了我一眼,仿佛能一眼看穿我的过往一般,我不自觉躲闪开,没有和她对视。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细算一下,我离开人间已有千年,恐怕族脉已尽,早断了渊源。”
叶梦看我一眼,郑重道:
“你指望不上我。”
说心里话,我压根没有指望叶梦能帮我找到合适的人打理园子,我只是想说明一下,我不是懒,而是这园子太大,我一个人不能胜任罢了。
找人打理园子的事情先放一边,目前难以解决的是睡觉的问题。
我的房间并不大,也可以说很小,甚至一张双人床都没有。到了晚上,叶梦就和我干耗着,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对我来说,住一起就住一起,无所谓。但是我和叶梦细算下来,并不是太熟悉。再次相遇之前,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相遇之后,也时刻保持分寸,而现在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赖着我房间不走,难道是想和我挤一挤?还是想....
我晃了晃脑袋,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叶梦好看是好看,可是这穿着打扮,在府间是觉得好看,可在人间,我晚上起来看见,绝对会吓一跳。而且她每天和冰山一样冷着个脸,虽然说能力可能没有当初那么强,我也有一点怕她。不敢想,绝对不敢想。
但是万事无绝对,如果叶梦真的十分渴望和我亲近,我想,我应该会假意拒绝一下,之后的事,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发展了。是站着还是坐着?先在客厅还是先在厨房?先在床上?不行不行。好歹我也是个......
“我去睡了,你自便吧。”
还没等我头脑风暴结束,叶梦开口了。
开口是开口,叶梦却没动。
说是一码事,做是另一码事......不知道是哪位高人说过的话,想不起来了。
她没动,我也没动。
她让我自便?是什么意思?
大丈夫能屈能伸,该是君子就是君子,该是小人,就不能装君子。
此时正巧叶梦伸出手,在室内柔和的灯光映衬下,如雪山之巅平地长出了葱白,葱白里散发着荷尔蒙的香味。
我也伸出手,想品尝这颗葱白究竟是甜的还是辣的。
没等我碰到,葱白一抖,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张纸是卷着的,一点折痕都没有,足见叶梦很爱惜。
叶梦慢慢将纸打开,这纸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哦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在府间时,所用画簿上的纸。
“你什么时候撕下来的?我还没注意。”
“不是我撕的,谁敢说能从生死簿里撕下一张纸?”叶梦瞪大眼睛说道。
“那怎么...”
“从这里面被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