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枢的余光扫到身旁人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直接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眼。
“别看了,再看收费。”
温热的掌心覆在眼睑上,带着谢星枢指尖清冽的冷香,殷景和眼睫轻颤了一下,没有挣开,只是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温柔的笑,那笑意软乎乎的,像揉碎的月光,只落在谢星枢的掌心。
“我们星枢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收费也很值。”
“别闹。”谢星枢的声音压得极低,冷硬的声线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指尖却因为掌心下细腻的肌肤触感,轻轻蜷了蜷,覆在殷景和眼上的力道松了松,却没舍得移开。
他能清晰感受到殷景和眼睫扫过掌心的轻痒,像细小的羽毛,挠得他心底也泛起一阵软麻。
谢星枢转头看了一眼直播间的评论,这群人类好像疯了,不停的啊啊啊啊啊啊。
谢星枢放下手,认真的看着手机摄像头:“为什么殷景和的名字在我前面?我觉得星和比和谢好听,你们觉得呢?”
谢大经纪人此时还不知道名字在前的是1,只是他更喜欢星河这个词。
他观星宿,他把星星当作自己的孩子。
但是殷景和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也不乏很多粉丝“拉郎配”,乍一听谢星枢问这个问题,直接笑的直不起腰。
谢星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殷景和笑成这样,但也能从他的笑声中听出对自己的调侃。
他的手从桌子下面伸到殷景和的肚皮上狠狠一拧。
殷景和嘴里的笑声转变成了“嘶嘶”声,他摆手求饶:“我知道错了,谢大人饶了我吧。”
谢星枢一脸“你在无理取闹”的表情,很无辜的把手放在了桌子上。
直播间的观众也很惯着他,附和着他的话。
【对对对,以后我们就是星河妹了。】
【星星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支持啊。】
谢星枢满意点头。
他喜欢现代人,很有意思。
一场综艺宣传直播让这两个人整的满屏粉色泡泡,观众们直呼磕到了。
不过张导以及他的团队看到直播间源源不断增加的观众,喜闻乐见。
谢星枢和殷景和的名字如同坐着火箭般冲上热搜第一,虽然和他们即将参加的综艺关系不大,但是这也代表着两个人在社会上有不小的热度。
有热度就一定会有话题,到时候他们节目播出后必然会再上几个热搜。
想到这,张导就笑得合不拢嘴。
省宣传费喽。
此时的两人并不知道张导的小心思,直播结束后,两个人一起去了云栖观。
天下闻名的云栖观依山而起,殿宇层叠,直上青冥,朱墙金瓦在云影天光间气象万千,一望便知是千年古道场。
山门巍峨,匾额“云栖观”三字笔走龙蛇,墨色沉古,观前石阶宽阔绵长,由青白石铺就,两侧古松苍劲,寿逾数百年,枝桠如龙,遮天蔽日。风过松涛,声如天乐,与檐角悬着的铜铃清响相和,空灵悠远。
入内便是前殿,飞檐翘角如鹤展翅,斗拱繁复,绘有云纹、八卦、仙鹤纹样,仙气凛然。院中香炉高耸,香烟袅袅而上,化作淡淡云气,绕着殿宇盘旋不散,香客虽多,却无市井喧嚣,只余一片静穆。
再往里,殿宇重重,依八卦方位排布,廊庑曲折,青石地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古柏、灵槐、青竹相间而生,间或有清泉自石罅中流出,泠泠作响。高处殿阁隐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真如天上仙府落于人间。
殷景和与谢星枢一前一后拾级而上,待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两人才真正看清这座天下第一道观的正殿气象。
大殿正中,端坐的是昊天大帝神像。
冕冠垂旒,龙袍覆身,面如朗月却威严深不可测,端坐九霄之上,统御诸天,气势沉厚如天地本身,香火最盛,金光缭绕,一眼便叫人心生敬畏。
昊天大帝神像左右,分立两尊圣像,一南一北,遥遥相对。
左首是南极长生大帝——殷景和。
衣袂翩然,霞光绕体,眉目温润清和,只多了几分长生仙圣的端雅,含笑俯瞰人间,温和却不失神圣。
右首便是北极紫微大帝——谢星枢。
星辰法袍裹身,手握天枢,眸光如寒星贯日,端严肃穆,气势凌然。
而最扎眼的,是他下颌那一缕垂落胸前、一丝不苟的威严长须,古板、庄重、万古不变,一看就是被世人供奉了千万年的正统天帝模样。
谢星枢站在阶前,仰头望着自己那尊满脸大胡子的神像,沉默了许久。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眉目清润、连神像都生得好看的殷景和,再看看自己这副被信仰强行“加装”了长须的天帝造型,一时竟有些茫然。
他是真的想不通——他这么多年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世人坚定不移地,把他塑成这么一个严肃又持重、还自带大胡子的北极紫微大帝。
而且他并不能帮凡人实现心愿,那信仰值从何而来。
谢星枢不理解。
他转过头,目光刚一触到自己神像旁那片空荡,瞳孔便微微一缩。
那里无牌位,无神像,无香火,连一丝痕迹都不存。
干净得仿佛千万年来,从来不曾有过一人站在那里。
可谢星枢只消一眼,便越过岁月烟尘,看见了那个人。
不是威严庄重的帝君模样,而是永远清清爽爽的少年身形。
白衣轻软如夜风,发梢微扬,眉眼干净得不染半分尘俗,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弯着,带着一点浅淡又温柔的光。
他不凌厉,不张扬,不端神架,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身侧,像一阵永远不会散去的、温柔的长风。
谢星枢在心里默念——长风帝君,风不眠。
司掌万古长风与夜空清寂,却从头到尾,都像个未曾老去的少年。
谢星枢的指节几不可查地轻抵了一下。
恍惚间,又回到了千万年前的天庭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