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景和却只是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在我这儿,你就可以娇贵。”
谢星枢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殷景和端着碗筷走进厨房,系上那件浅灰色的围裙,又开始忙碌起来。水流声,碗碟碰撞声,混着阳光的味道,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凡间岁月,好像也不错。
神的生命漫长无垠,像是没有尽头的星河。可千百年的孤寂,抵不过这一瞬的烟火人间。
殷景和很快收拾完出来,手里拿着个果盘,里面摆着切好的草莓,颗颗饱满鲜红。他挨着谢星枢坐下,递了一颗过去:“甜的,尝尝。”
谢星枢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草莓的清甜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果香。
殷景和看着他,忽然开口:“阿枢,下次再动用神力,记得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认真,“我不想再看着你躺七天,连碰都碰不得。”
谢星枢的指尖顿了顿,草莓的汁水沾在指尖,凉凉的。他抬眼,撞进殷景和的眼底,那里头盛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他忽然想起神眠时,灵台深处隐约感知到的,那道始终守在身边的气息。像是一道温暖的屏障,替他隔绝了凡间的喧嚣,也替他挡住了所有的不安。
“知道了。”谢星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妥协,“殷景和,你太啰嗦了。”
殷景和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柔软,带着淡淡的星香。
谢星枢僵了一下,却没躲开。他看着殷景和的眉眼,忽然觉得,或许,这人间的烟火,真的可以留住一颗漂泊了千百年的星辰。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柔得像是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午后的阳光斜斜淌进书房,落在深色的实木书架上,扬起细微的尘埃。
谢星枢按照帝旻的嘱咐,整理文件——大多是艺人的行程表、合同草案,还有几本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经纪人专业书籍。
他指尖划过微凉的纸面,那些“艺人公关危机处理”“商业活动报价策略”的字眼陌生又新奇,他试着逐字研读,眉峰不自觉蹙起,像在破解一道复杂的天界符咒。
书房一侧的博古架上,陈列着不少水晶奖杯与金属奖牌,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谢星枢放下文件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一座刻着“年度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底座还残留着淡淡的尘埃。
他认得这上面的字迹,是凡间表彰行业翘楚的凭证,想来是殷景和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攒下的“伪装”——毕竟,谁能想到,这位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的人气影帝,竟是与他一样,拥有漫长生命的神明。
奖杯旁还摆着几张老照片,照片里的殷景和比现在青涩些,穿着笔挺的西装,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只是哪怕在镜头定格的瞬间,眼尾也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谢星枢想起刚才看到殷景和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等等……
神仙本无凡俗的疲惫,无需睡眠,更不会因劳心劳力生出黑眼圈。这黑眼圈不会是殷景和特意变出来骗人的吧?
殷景和没忍住露出一抹笑,幼稚鬼。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书桌前,随手翻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殷景和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种内敛的温柔与藏不住的韧劲。落笔不算张扬,笔画却扎实利落,撇捺间带着几分克制的锋芒,像他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模样。
页脚处画着小小的星图,和他当年在天界常观测的星河有几分相似,笔触却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
谢星枢的指尖顿了顿,目光凝在那错综复杂的星轨上——天界独有的、连星宿神官都要耗费心神推演的完整星阵,殷景和陪自己看了一年又一年。
合上笔记,谢星枢翻开经纪人手册,重新投入到那些陌生的知识里。
只是这一次,他眉峰舒展,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他想,等殷景和过来,他或许不会戳破这个骗局,反而要顺着他的心意,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再对他说一句“下次别这么累了”。
身前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谢星枢没抬头,就知道是殷景和来了。一杯温水被轻轻放在桌角,杯壁贴着掌心的温度,熨帖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