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蝉喉间滚动,大脑清醒了不少,后悔不已,“那个……没提…”
“还有吗?”裴思渡歪头靠在她肩上,合上双眼。
“没了啊…”柳玉蝉眼神闪躲,继续道,“后来云中鹤因为科考无门被迫离京。”
裴思渡眼底浮现笑意,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擅撒谎,“你爹骗你。”
柳玉蝉愣了一下,“什么?”
“是我爹设计陷害的他。”裴思渡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声音惫懒,“因为我爹要得到胡家的支持,所以他要取代云中鹤。”
裴思渡贪恋的汲取失而复得的气味,久未平复的心脏再次狂跳。
姐姐可真好闻。
卫廷虽然蠢,但用处很大,每次行动都能让他和姐姐有进一步发展。
真有点舍不得杀他了。
裴思渡闭着眼睛,问,“怎么不说话了?”
她还能说什么,裴思渡什么都知道。
“腰有点紧。”柳玉蝉呼吸不畅,忍不住拍他的手。
“哦…”裴思渡稍稍松了点力道,软声道,“不好意思,我太疼了,需得攥着点什么才能好一些…”
柳玉蝉呼吸顺畅些许,看到裴思渡额头渗汗,满面潮红,喉结在脖颈处似在隐忍鼓噪,呼吸都乱了。
可想而知他有多疼。
想起在天牢受刑时,确实需要攥着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才能挺下去。
那时裴思渡陪着她,还给她扔了一颗糖。
现在让他抱一下也没什么。
“那这样好受的话,你就抱着吧。”
裴思渡得到了应允,肆无忌惮的缠上来,幽幽檀香似铺开一张巨网将人笼络其中。
粗壮滚烫的手臂将人紧紧环住,微颤的手指贴在她的腰际,蜷起又缓缓舒展。
裴思渡声音沙哑地问,“你之前是说要和离吗?”
“嗯,你觉得可行吗?”
“不行啊。”裴思渡下巴垫着她的肩头,微凉的鼻尖轻轻擦碰耳廓,轻叹一口气,“你我成婚时,祖母没能赶来,这次特意来看看我们过的幸不幸福,你忍心看她一把年纪,孙子没妻子吗?”
他每说一个字,气息便若有似无的撩拨柳玉蝉敏感的耳廓,半个身子都酥麻了。
她想躲,却又躲不开。
怀疑裴思渡在故意勾引她,却又觉得不成立。
裴思渡怎么可能突然移情别恋呢?
车厢闷热,檀香的气息无孔不入的钻进鼻腔,柳玉蝉大脑像是被狐狸精吸了精气似的昏胀,“那就听你的先不和离。”
裴思渡凤眸微垂,心头烦闷,不是不和离,是先不和离。
—
城外十里坡
此时乌金西垂,他们路遇刺客,赶到相约地点,裴老夫人已等候多时。
垂垂老矣的佝偻身体在风中来回踱步,拐杖在土地上留下一片圆印。
看到裴府的马车渐行渐近,老太太紧皱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在嬷嬷的搀扶下刻意挺直些身体。
褶皱的眼皮撑开,看到孙子和孙媳妇手牵手走过来,欣慰不已。
他孙儿的容貌自然是天上有地下无,体态宽阔巍峨,旁边的孙媳虽瘦了些,但粉腮杏眼,面若桃花,一身珠光宝气,和他孙子简直绝配。
裴家子嗣不丰,这是她最牵肠挂肚的事情,孙子成婚她生了病,没能赶来,这次就是为了玄孙而来。
再次回到官道时,路遇一家乡野酒肆,裴思渡安顿好受伤的护卫,这才迟了近半个时辰。
看到祖母并未起疑,心里安定不少。
“祖母。”裴思渡牵着柳玉蝉的手快步上前致歉,“让祖母久等了。”
裴老夫人双手覆在他的手背,泪眼婆娑,满是对孙子的牵挂,“不过个把个时辰。”
柳玉蝉被攥了一路的手终于解脱了,仪态从容地福礼,“祖母万福。”
“好孩子。”裴老夫人看到这可心人便激动不已,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孙儿的手心里,轻轻拍了拍。
她看到柳玉蝉的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虽说小时候也见过,但那时候柳玉蝉看着有些呆板,身体还孱弱,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听说柳玉蝉嫁给自己的孙子,她还担心了好久,如今一看,柳玉蝉面色红润,体态玲珑有致,到底是那病症好了,玄孙有着落了。
“好,真好。”裴老夫人欣慰地拍着两人的手。
柳玉蝉刚获得自由的手又被攥在了裴思渡的手心里,但老夫人一心盼着他们好,也不能驳了面子。
任由裴思渡攥着。
回去途中,三人同乘马车,裴思渡将柳玉蝉和祖母安排在上首位置,自己坐于下首。
见祖母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妻子光滑的脸蛋,有说有笑的问起京都的事儿,他心中熨帖,已经很多年没有如现在这般放松通泰的时刻了。
裴思渡极有颜色的继续剥橙子,妻子最爱吃这个。
裴老夫人没什么文化,说话不算直来直去,但在乡下过惯了,有些话并不藏着掖着。
没说几句,她便旁敲侧击地问柳玉蝉身体状况如何,还提起隔壁崔家老夫人的儿子一举得了龙凤双胎。
柳玉蝉听懂了,这哪是问她身体怎么样,是想问她有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柳玉蝉抬眸,求助裴思渡,现在为了稳住老夫人,暂时不和离,但终究是要分开。
况且这种事情也应该裴思渡顶上前,断不该要她一个女子冲锋陷阵。
可满肚心眼子的裴思渡此时却在专心致志地剥橙子。
嘴角还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是要她自己来解决这个场面。
果然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就浑不在意。
那就别怪她说话太阴损了。
柳玉蝉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实话实说,“祖母赎罪,玉蝉身子不大好,恐难孕育子嗣,成婚之前已和公爹商量过,再过几个月会给裴哥哥物色良妾,生的孩子记在我的名下。”
此话一出,祖孙二人同时僵住笑容看向她。
裴思渡哪里是不在意,他心里正在幻想着和柳玉蝉生儿育女,共享天伦之乐的未来。
他要想的是该怎么和姐姐长相厮守,他们还年轻,晚个几年生孩子也是一样的。
想到长相厮守,得去多研习一番闺房之乐,思及此,裴思渡唇边扬起笑意。
殊不知柳玉蝉以为他这样是故意看她笑话。
听她提起下聘时的旧事。
“噗呲”一声,捏爆了手里的鲜橙,汁水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