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一个转弯,直直追去,拦住那人,大声问:“你说我是一介什么?我怎么就有辱国门了?”
欺负他词汇量少听不懂是不是?
还未散尽的众臣子齐齐回头,尽职尽责地围成了一个完美的弧。一看见两位当事人,不少人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人群中,何钟皱起眉,默默往前挤了挤。
宁以哲瞧着那张眼熟的脸,“蔡范?”
他就知道,这人玩不起!
蔡范没想到宁以哲已经狂妄到了这种地步,竟用这种方式叫自己下不来台。自赏花宴后,宁以哲一跃成为御前红人,而他自己却备受同僚冷落,隐隐还有被孤立的趋势。
蔡范自觉已经颜面尽失,索性也豁出去了,大不了谁都别好过:“宁大人,你确定要我再重复一遍?要是弄得人尽皆知,你的官途可就到此为止了!”
宁以哲的眉心慢慢蹙起,脑子里想了一圈也没想明白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既让他有辱国门,又使他的官途受限的。唯一经不起弹劾的或许就是齐王之事,但他每每想起,仍是觉得反胃。
那一下砸得还是太轻了!
蔡范看他神色,以为宁以哲怕了,痛快地呼出一口浊气,底气也足了许多:“你不想我说出来也可以,当众向我跪地道歉如何?”
宁以哲莫名其妙,“你说啊,说出来让大家伙都听听,我到底怎么了?”
即使是齐王之事,他也会死不承认,一赖到底。
“你!”蔡范指着他的手都气得抖了抖,“简直是恬不知耻,给陛下蒙羞!”
既然提到了陛下,宁以哲也不装了,“蔡大人,若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权当你是无故污蔑了,回头禀到了陛下那里,可就没现在好说话了。”
告状谁不会?他宁以哲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好吗?
蔡范涨红着脸,“你——”
宁以哲见状,护着怀里的宝剑退后两步。蔡范这斯,该不是急了想咬人吧?
“蔡大人,”何中郎正好上前一步,隔开两人,“若是为了些空穴来风、不知所云的事,扰得陛下烦心,那可是得不偿失。”
“是啊是啊……”不少人附和,真心假意地打着圆场。
宁以哲也急着去御书房打卡,眼看着蔡范除了一味地脸色难看,再没说出其他,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
“下次要骂我,背后偷偷骂几句得了,还专门在我耳边骂,有没有情商?”
蔡范瞪着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最终拂袖而去。
宁以哲啧啧摇头,小蔡,还是脸皮太薄太年轻啊~
去御书房的路上,宁以哲正巧碰上前来接他的全福公公。两人一道走着,全公公想起出来前帝王不善的脸色,挥了挥佛尘,谨慎地问:“宁大人,可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今日下朝后,陛下在御书房可是等了差不多一刻钟,才叫他上的茶。
宁以哲摆摆手,“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全福咯噔一下,“可是有不长眼的敢攀蔑大人?”
宁以哲心中一动,忽然问:“公公,你可知蔡范蔡大人,与太仆是何干系?”
身为御前大公公,朝廷上的许多隐秘之事,全福或许都要清楚得多。
全福明了了,重现菊花脸:“蔡大人当年也是年少入仕,但家世不算显赫,屡屡碰壁。后来钻营了一番,得了太仆赏识,私下认作了义父。”
“原是如此……”
宁以哲空出一只手摸了摸鼻尖,心想太仆这头的人还真是叫他得罪了个遍。
……
御书房内,帝王神色如常,宁以哲进来后窸窸窣窣一阵响,也没惊起他半个眼神。
全福上茶上得胆战心惊,不住向宁以哲使眼色:快哄哄!
宁以哲认真地观察了一会李承安,见其一派端正清贵,眉目间尽是龙宇之气,分外动人心魄。朝全公公疑惑:这不没事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之际,李承安低低冷冷道:“上完茶就出去。”
“是~”全福赶紧就踩着小碎步退下了,退出前的最后一刻,仍在坚持不懈地向宁以哲使眼色:快哄哄~
宁以哲瞅着全福刚刚上给自己的茶,又瞅瞅仍旧没分给他一个眼神的帝王。
李承安仿佛额头上长了眼似的,“总是看朕做什么?”
确实是好端端的,宁以哲放心地乱回:“看陛下英姿勃发,令人心旷神怡。”
“……”
李承安终于赏了他一个眼神,只是看起来十分之一言难尽。
他示意宁以哲过来,从桌上抽出一本奏折,“礼部那边奏言,考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但舞弊之事,线索虽是指向齐王,却始终没抓到确凿的证据……”
宁以哲小心地接过折子,正低头读着,李承安略作停顿,便问:“宁卿,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