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陛下英明神武,提前得了消息,光靠着小福那两条小短腿跑来报信,宁大人恐怕已经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马车从浅郊驶向城内,宁以哲摸着自己鼻尖,小声试探道:“陛下?”
李承安闭目养神,显然是不想搭理人。
宁以哲自知理亏,本以为这个齐王顶多是想与他袖里交易各行方便一下,他顺便还能摸点证据出来给齐王扣帽子,没想齐王只是把他当盘菜,等着他自个儿送入口中。
宁以哲心里也清楚,今日之事,如果不是李承安亲自过来捞他,即便是祁一能以一敌百,带着他杀出王府,齐王也能随便用个刺杀皇室的名头让他社会性死亡。
说到底,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的目光虚虚瞟向全福,全福忽然福至心灵,身子一滚就溜去了车厢外,跟驾车的内侍挤在了一块儿。
车厢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宁以哲深深吸了口气,大胆地朝着李承安靠近了一个屁股的距离,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帝王的袖口,再次唤道:“陛下?”
李承安只感觉一个热源凑了过来,还带着丝丝酒气,却也掩不住那人本身的清朗气息。他睁开眼,宁以哲正好探着脸过来,四目相对,才发现两人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某臣子毫不自知,见人终于舍得看自己了,巴不得将整张脸都贴过去。
……实在是有些逾矩了,毕竟还是在外面。
李承安蹙眉,刚想叫人规矩一点,马车不知怎的突然一个急刹,他下意识伸手护了一下。
而宁以哲本就侧着身子,急刹时一个身形不稳,眼看就要栽。情急之下,他伸手就想勾住一个什么稳固的东西。
于是乎——
一个搂腰,一个勾脖子,两人阴差阳错地抱到了一起。
车身停稳,全福急急爬进来向自家陛下请罪,没成想眼前竟是如此画面!
帝王倒是一如既往,端的是四平八稳,面容清穆,龙气横身。但那脖子上挂了一截瘦白的手臂,宁大人将脸埋在帝王衣襟前,只露出了一个红彤彤的耳尖。再往下……少年臣子弓着腰身,细窄的腰线被帝王宽大的衣袖掩住,衣料层叠间,说不出的亲密依赖。
全福嘴巴动了动,一声“陛下”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先一步接收到了帝王不悦的眼神。他缩着脖子,赶忙又退了出去。
此时的宁以哲,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低着脑袋,不敢抬头去看帝王的表情。只知道淡淡的龙涎香几乎将他包围,而眼前,玄色衣襟下的喉结也不自觉上下一滚,他也跟着做了个吞咽动作,顿觉口干舌燥。
“陛、陛下……”宁以哲缓缓收回自己那双大逆不道的爪子,慢慢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这才更绝望的发现,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帝王的大腿上!
而他之所以会坐得这么稳、这么恰好……是因为李承安的手拦在了自己腰后,像安全带似的,牢牢把他给稳在了龙腿上。
心跳如雷之外,宁以哲竟诡异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场交通事故,不是他一个人的全责。
李承安轻咳一声,宁以哲从责任纠纷中反应过来,慌乱地想从李承安身上退下去。蹭这蹭那间,李承安感觉像是有只猫儿在身上爬。
忍无可忍,他一把将人铲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了一旁。
马车继续行驶,李承安瞥着骤然安静下来的某位大人,忽然唤道:“宁卿。”
宁以哲抬起脑袋,就听见帝王问:“可是府上的膳食不合口味?”
宁以哲赶紧摇头,他府上的伙食已经很是不错了,毕竟有两位御厨在,就不可能亏待了他的嘴和胃。
“陛下为何这样问?”
李承安嫌弃道:“太瘦了。”也太轻了些。
宁以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莫名高涨,支吾了半天,憋出一句:“臣知错。”
李承安问:“宁卿何错之有?”
“臣不该轻敌,不该察觉到不对劲后还是独身去往王府,还有不该……光吃饭不长肉,臣这么瘦,方才大抵是硌着陛下了。”
“……”
半晌,宁以哲听见帝王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宁卿既然知错,那也是甘愿受罚了?”
他知错还要罚?
宁以哲瞪大眼,朝李承安看过去。
帝王的口吻一派肃然,“便罚宁卿自明日起,每日与朕同用午膳……朕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只吃饭不长肉的。”
陛下英明啊!
宁以哲想起皇宫丰富的菜品,正要领赏,便听见口谕接着道:“另兼任下个月的巡检考官一职,严查涉太仆、齐王等人的科举舞弊一案,可有异议?”
这是要给他一个光明正大与齐王打擂台的机会。
宁以哲呼吸一滞,激动得忘了两人还在马车上,往前一跪就要重重伏地。
李承安眼疾手快,一只手端住了宁以哲的下巴,避免了一起直达命脉的头身碰撞。
他黑着脸,手心用力收了收,“宁、以、哲!”
宁以哲被迫嘟起嘴:(^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