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以哲看着他那张被太阳烤得黢黑的脸,沉默了片刻。
晒得还挺均匀。
祁一冷着张朴素的小麦脸,“你找我?”
宁以哲将一件黑色斗篷往身上一裹,点头,“你有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送我入宫?”
祁一的目光也在他鬼祟的打扮上一滞,神色略显复杂,“你想从宫里偷什么出来,叫我去就行。”
宁以哲:“?”
就允许你们暗卫整天穿黑衣,换他就是贼了?
宁以哲艰难道:“……我要面圣,这事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
保不准周越那老头就已经派人监视他了。毕竟他敢如此明示,应该是做足了不怕他告状的准备。
想想也理解,这事但凡是换个人来,还真不敢随意攀扯三品大官,更别说还牵扯到当朝王爷了。
帝王说是无情,却也不会任你打皇家的脸面,哪个刚入职的新人敢告这状?
但宁以哲不一样,他很自信,他与李承安才是真真正正一条船上的!
祁一自然应下。
宁以哲跃跃欲试,“要不要把脸蒙起来?”
“不必。”
宁以哲还未来得及反应,祁一熟练地将人擒拿起来,往屋顶上一蹿。
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宁以哲像被套在麻袋里的野兔,手脚扑腾两下,低头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地面很远了。
震惊地张开嘴,又被灌了一嘴的风。
他撑了一会,在胃里即将天翻地覆的时候,皇宫的大片琉璃瓦顶出现在了脚下。
祁一避开外围守卫,精准踩点,将提着的人往一处眼熟的宫殿里一扔。
好歹是没直接将人往地上扔,宁以哲揉着被攥麻的胳膊,发现自己原来是摔在一张宽敞的软榻上。
怪不得不疼。
他窸窸窣窣地从榻上下来,没发觉到外面的动静。
然后转身一头撞到一面坚硬而温热的“墙”。
“嘶~”
宁以哲捂住鼻尖,红着眼眶抬眼,发现真龙天子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陛下,你怎么——”
一股热流从鼻孔中涌出。
宁以哲神色一凛,眼睛忽地瞪得老大。
眼前的帝王眉心蹙起,却还是纡尊降贵地伸出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冒冒失失的干什么?”
宁以哲被迫仰着头,一双眼睛到处乱瞟,“是陛下突然出现在臣身后……”
李承安气出一声轻笑,“有没有可能,是宁卿突然出现在朕的床榻上。”
龙、龙床!
宁以哲大幅度地转动着眼珠子,“陛下的养心殿……怎么变样了?”
“是御书房偏殿,朕偶尔在此小憩。”
李承安无声叹息,摸出条帕子轻按在宁以哲的鼻下,“自己压着,朕去唤太医。”
“不可!”宁以哲情急之下拉住李臣安的袖口,“臣是偷偷来的,不便宣扬……”
更何况,要怎么解释他一个外臣,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帝王的床上!
虽然只是办公室的休息间。
但职场暧昧,更可疑了好吗!
李承安额角直跳,“不叫太医,等着弄脏朕的床吗?”
“……”
宁以哲努力将下巴往天上仰,“去、去御书房!”
李承安不置可否,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踉跄着往外挪的人,“看不出来,宁卿也会如此注重自己的清白。”
这话听着不对,宁以哲选择性忘记自己曾想吹枕边风的事,诧异地想:难道他在李承安眼里是什么很随便的人?
“臣可是很有原则的。”宁以哲试图扭转不良印象,可惜他仰着头不便看路,用一只手挥舞着试探,半晌还是只得求助地往某位站着不动,看戏似的帝王瞥去,“陛下?”
李承安挑挑眉,对他的求助不为所动,续而冷然道:“朕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非要现在说的……
宁以哲眼巴巴的,“嗯嗯?”
“若是你肯再唤朕一声兄长,朕就帮你。”
“……?”
宁以哲极缓地眨眨眼,干脆地开口:“兄长。”
李承安愣愣,随即了然地勾起唇角,上前抓住宁以哲那只胡乱飞舞的手臂,“走罢,兄长带你。”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李承安手心的温度毫不费力地侵入,渐渐灼烧了宁以哲手臂上的肌肤。
才堪堪压住的鼻血似乎又开始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