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套餐哦。”他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白叙愣了一下:“什——”
就在他张嘴的那个瞬间,黎绥手腕一送,整块炸鸡塞进他嘴里。
白叙瞪大眼睛,下意识咀嚼了两下。
炸鸡很脆,酱汁很浓,味道——
奇怪。
不是难吃。像某种熟悉的香料里混进了不该存在的东西,舌根后面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味。
白叙的咀嚼动作停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捂住嘴,转身就往卫生间冲。
黎绥跟在他身后。
白叙趴在马桶边,把刚才咽下去的那口东西全部吐了出来。胃部痉挛,喉咙烧灼,酸水和食物残渣涌上来的时候,他感觉眼前发黑。
黎绥在他身边蹲下来。
一只手拍上他的后背,力道很轻,一下一下,顺着脊椎往下抚。另一只手探过来,两根手指伸进他嘴里——
白叙想躲,但呕吐让他浑身发软。那两根手指压住他的舌根,往里探,按在他喉咙深处,轻轻搅动。
“呕——”
更多的胃内容物涌出来,混着胆汁和酸水。白叙撑着马桶边缘的手在发抖,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糊了满脸。
黎绥的声音很温和,像是溺死人的琥珀:“好啦,就是这样,做得很好……”
他的手指还在白叙嘴里,指尖轻轻擦过他舌面,确认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吐出来之后,才缓缓抽离。白叙弓着背,大口喘气,眼角还挂着泪。
黎绥站起身,抽了两张纸巾擦手。他低头看着跪趴在马桶边的白叙,那双下垂眼里没有刚才的戏谑,也没有温和。
他抬起头,看向卫生间门口。
君天诏站在那里。
黎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龙阙。
追到这里了。
君天诏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点了点头,端起那碟菜转身,出门。
卫生间里只剩下白叙粗重的喘息。
然后,白叙的喘息变了。
变得更快,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深处被强行唤醒。他的后背弓起,手指死死扣住马桶边缘,指节泛出青白色。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黎绥低头看着他。
alpha的易感期。
不是普通的。是被药物催化的那种,来得又快又猛。
白叙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变了。瞳孔放大,眼底布满血丝,里面烧着一种不受控制的欲念和暴戾。他看着黎绥,像看着猎物,又像看着必须要撕碎的目标。
下一秒,他扑了过来。
黎绥被那股力量撞得后退两步,后背狠狠砸在瓷砖墙上。白叙攥着他的领口,将他按在地上。卫生间的地板冰凉,水渍渗进黎绥的衣料里,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他只是冷漠地看着上方那个已经完全失控的人。
“这么多年了。”黎绥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大家看见alpha和Omega,依旧喜欢下春药。”
高山雪崩前凛冽的味道,此刻却混杂着狂躁和失控,像暴风雪撕碎了一切秩序。
黎绥闻到了。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强撑,不是忍耐——是真的没有反应。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omega腿软甚至晕厥的alpha信息素,撞在他身上,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光滑的冰墙。
他伸手,探进自己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
一支预充式的alpha抑制剂,针管细长,液体无色透明。他常备这种东西。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身边随时可能失控的alpha。
针尖刺进白叙颈侧的皮肤。
活塞推进。液体注入。
白叙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攥着他领口的手松了半寸。
黎绥等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白叙的眼皮跳了跳,瞳孔里的血色消退了一点点,但很快又涌上来——更浓,更烈。他重新俯下身,张开嘴,朝黎绥的脖子咬去。
黎绥偏头躲开,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吧。看来你对抑制剂的抗药性比我想象中厉害。”
白叙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肩膀,指甲陷进肉里。他整个人压在黎绥身上,呼吸滚烫,眼神疯狂,alpha的本能完全吞噬了理智。
黎绥抬起手。
一记干净利落的勾拳,狠狠砸在白叙的下颌上。
“唔——!”
白叙的脑袋被打偏,整个人朝侧面歪倒,掐着黎绥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他撑在地上,大口喘息,嘴角溢出一丝血。
黎绥没有停。
他翻身压上去,膝盖抵住白叙的腰,黎绥一拳砸在他后颈。
那是一个alpha最脆弱的位置。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眼前发黑,浑身脱力,但不会真的伤到脊椎。
白叙趴在卫生间的地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信息素还在弥漫,但那股狂躁的、攻击性的锋芒,已经被连续的剧痛打断了。
黎绥站起身。他的呼吸还算平稳,只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走过去,在白叙身边蹲下来。
一只手抚上白叙的后背,顺着脊椎轻轻拍打,像刚才帮他催吐时那样。
“安静点了吗?”他问。
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野兽。
白叙没有回答。他还在喘息,但身体已经不抖了。
黎绥的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头发,轻轻拨开贴在额前的碎发。
“做得很好。”他说。
又是那句话。
白叙昏过去了。
黎绥弯下腰,抓住白叙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很重,一个长期训练的alpha,肌肉密度比普通人高得多。黎绥用点力气才半托半抱地把他弄去卧室。
黎绥把白叙丢在床上。白叙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
黎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现在很狼狈。刚刚和白叙打架,要不是白叙意识混乱,黎绥还真打不过他。
身上的西装被扯烂了。
这件西装是在伦敦萨维尔街定制的,等了四个月,飞过去试了三次,花了八千多英镑。
现在像一团揉烂的抹布。
黎绥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伸手探了一下白叙的鼻端。
呼吸稳定。没事。
他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来,而是顺着往下,落在微微张开的嘴唇上。指腹按了按下唇,温热,柔软。
“弄烂我的西装,你总得赔偿吧。”
手指勾住白叙的衬衫领口,往两边一拉。
紧实的胸腹,肌理分明。腹肌沟壑深深浅浅,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没打算放白叙走。从一开始就没有。
但是这个FBI探员,这个被他用各种手段绑在身边的人,终究是要回去的。回到他的上级,他的规则,他的程序里去。
然后他会怎么汇报?会把多少关于黎绥的信息填进那些该死的表格里?
黎绥不相信他不会出卖自己。
他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好聚好散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那就好好得罪他。
让他在每一个需要回忆的瞬间,让他在每一个需要客观描述“黎绥这个人”的时候,都不得不面对自己曾经被怎样对待过的记忆。
哪怕他此刻毫无知觉。但是黎绥能够想象出等到白叙清醒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样子,那时候的崩溃。
黎绥俯下身。
他吻了吻白叙的额头。又吻了吻他的眼睛,鼻梁,最后落在嘴唇上。
“真可惜,”黎绥贴着白叙的嘴唇,轻言慢语,“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然后他起身,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冲刷掉一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