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边界线她比谁都明白,也比谁都做得好,如今这样做的理由,只有一个,她在挑选。
在给谢随机会!
两人离得近,他另一只手锢在她下颌,迫使她抬头四目相对,他不要错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宝宝,你来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我又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
傅清越不是不知道因为创业的事儿,最近矛盾频出,但他自问,一切的问题都在第一时间解决了,公司也开始起步,完全不会造成任何阻碍。
汪俊说了是谢随的车,他就看过了,会所外面没有纪清黎的车,他猜到她是坐谢随的车过来的。
天知道,那一刻,他想把谢随的车砸了。
纪清黎静静望着他,精致的眉眼轮廓渐渐模糊,一串泪珠无声无息掉下:“你想听什么。”她轻晒地弯了下唇:“就是你想的那样啊,傅清越。”
傅清越扣着她下颌的手猛地一紧,指骨发了颤,眼底翻涌的醋意瞬间冻成了冰,那点侥幸被她这句话碾得稀碎。
他盯着她蒙着水光的眼睛,喉结狠狠滚了两下,声音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真是要疯了,纪清黎她怎么敢承认,哪怕撒娇哄哄他,骂他两句也好,为什么要直接承认,他背脊崩得难受,忍不住塌下一截弧度,静静等待她宣判。
纪清黎用力眨掉眼泪,她想有时候泪点低是真拖后腿,可越眨泪水掉得更凶,打湿了座椅的皮革,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傅清越,我看到陈最给你发的短信了。”
“昨天总共消费468万,你刷的是陈最的卡,我问你,你的钱呢。”她鼻音有些重,闷闷的,哭过的眼睛满是潮意,氲了层薄雾。
她昨天就想说了,不过是给他脸罢了。
眼泪顺着眼尾滑过,浸透他手心,他张了张嘴要解释,纪清黎没给他机会:“很简单,你创业不仅我不支持,你父母也不支持,甚至因为某种原因,你们拿不到融资。”她扯了扯唇角,问他:“傅清越,我说得对吗?”
但凡他家里支持,哪怕拿不到融资,他也不会去做贷款,还拉着陈最一起,她看到短信的时候,比京市冬日里的风直吹脑门还要清醒。
傅清越摇头,这不是关键:“你别扯开话题,我要说的是你和谢随,就算贷款我也不会让你节衣缩食,你该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指腹从她眼尾擦过,吻在她湿哒哒的眼睫上:“黎黎,你知道你唇多甜吗?怎么能说出这么毒的话,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我一声,甚至不求和你一起去见谢随。”
“傅清越,我发现和你说话真的挺累的,我们是在说同一件事吗?”她甚至会怀疑,这三年他们怎么相处过来的,“你觉得没关系,那OK,我们互相不干涉对方的选择,这很公平。”
车内静下来,傅清越强压住颤意,神他爹的公平,明明是公平给离谱开门,胡扯!
他背脊陡然像压了座山,不止塌下轻微的弧度,手也垂下来,背无力靠在车门上,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视线黏在她脸上,37°的嘴怎么能说出-370°的话。
纪清黎得了自由,拿过包包和手机,想推开他身子,去解锁车门。
傅清越肩宽,死死挡住就是不让她手探过去,她气地打在他肩上:“你让开,我要下车。”
“我不要。”他抬手想去牵她,手被打开,又固执将她手紧紧拢在手心:“我不让你走,纪清黎,我的心,我的人什么都给你了,你真没良心,你想始乱终弃。”
每个字吐出来,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反复凌迟。
他时常这样无赖,蜜里调油的时候,他嚷着要她负责,纪清黎也会逗他:说得好像我没给你一样。
那时候傅清越就会扒拉她,闹着说不公平,说她的心藏太深了,看不透。
她没接话,也挣不过他,索性坐回副驾,透过车窗的倒影,早上梳好的头发早散了:“傅清越,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规则是你自己打破的,本来这会儿,我们该商量婚礼……”
“我们现在也可以商量,黎黎,对你,我永远给出最大的诚意,你要的婚前财产,婚前公证我都给,只要你同意,我们现在就结婚。”他打断她的话,语气有些急,人也来了精神,倾身往前凑过去,非要吻她耳垂。
纪清黎躲着他,往车门上靠,手掌抵在他脸上将人隔开,手心扫过湿热,淌过热气。
他说:“我也没有打破规则,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所有你要的一切我都会满足,谢随他有什么好,不过就是工作稳定,等公司稳定下来,我能挣更多,全部都给你,老婆。”
他将她手细细摊开,强行十指相扣,又吻在她手背:“好不好,嫁给我,我们先领证好不好。”接连的祈求,他声音越来越软。
他现在迫切需要这些证明,来坐稳他的位置。
以往怎么吵都行,现在多了第三个人,三角形在任何时候都稳定,唯独在这样的关系里,会支离破碎。
纪清黎静默了几秒,忽地笑了声,歪头看着他,笑他可笑:“可能吗?傅清越,我说了,你别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是谁啊。”
傅清越的脸一寸寸冷下来,长眸猝然迸出火苗,正巧谢随的电话打进来,他率先看到,手快了几秒,躲开她的手,主动接起电话。
“黎……”
“谢随,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式警告你,离我老婆远点,我还能和你好好说话,是看在纪叔叔和黎阿姨的面子上,再有下次,别怪我闹得太难看。”他语速快,语气也重,“要介绍项目请你到设计院公事公办,要公事私办,别找我老婆……”
电话里,巴掌声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