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屋前屋后搜查一番,没有发现密道,也没有发现人影,好在屋内确实有吴愁生活过的痕迹,许无病不至于也被抓去。
县衙画完了画像,许无病才被准许离开,不过家里刚遭了洗劫,他不敢回去,回到集市支起了他的摊子。
河坊街还是那样热闹,来往的人气让他稍微安心了些,看到牛屠户粗壮的臂膀和铮亮的杀猪刀更让他舒心。牛屠户磨着刀,凑过来打听:“许先生,今日怎么这么晚?俺听说你去敲医馆的门,咋了,你生病了?”
许无病摆摆手,道:“不是,在下前几日路边捡了个人,伤得很重,在下请郎中给他看看。”
“现在路边还能捡到人了?在哪捡的?是被蛇咬了还是被人打的?许先生,早说了你那个屋子太偏了,早点搬个地方嘛,缺钱了可以跟俺讲呀!”
许无病应和几声。他不想欠人情,不过他现在确实也得考虑搬家了,吴愁这人可疑,招来的人又不知道是什么,会不会继续追查他也不知道,反正暂时不能回去了。好在这几天的集市热闹得很,不管是什么人,应该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犯事,他只要一直待在集市就好。
不知是不是心境的影响,总觉得这天黑得特别快。牛屠户开始擦桌子,看他完全没有收摊的意思,打趣道:“许先生,你这是要为了新房子多挣钱吗?回去的路难走,还是早点回去吧?”
许无病讪笑着应两句,他都想跟着牛屠户回家了,少了牛屠户这满脸横肉的大汉在身边,他心里少不了害怕。但不能害了人家,牛屠户家里还有老人夫人和小孩,连累了他,许无病良心过不去。
许无病已经几天没回过一个完整的觉了,坐在摊前,看着眼前的灯火,来往的人群,听到远处的丝竹声响,越发觉得眼皮沉重,竟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他睡得很不自在,梦中有人在追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他,他从梦里逃出,只见身前站了个人。
“哇啊!”许无病发出了出生以来最丢人的叫声,他往后跳出了几步远,然后跌在地上,桌子都险些被他掀飞。
面前是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衣着干练,不同于昏昏欲睡的许无病,他的眉眼间精神饱满,看许无病吓得几近昏厥,努力压制着嘴角。
“先生,怎么了?”年轻人问道,他的声音中有隐忍的笑意。
“没、没事,你,你有什么需要?在下,在下会写信,读信,写文章,写信,读信,呃……丹青!对,丹青也会一点……”
许无病磕磕巴巴地试图站起,但是脚软得不像话,试了几次就跌下去几次,还是那个年轻人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年轻人手上尽是厚茧,臂膀极有力气,看他的站姿也像个习武之人,许无病更害怕了。
年轻人沉稳地站在他边上牛屠户的摊位上,摆摆手道:“不是的,先生,我在这里等人。看你坐在摊位上睡觉,帮你防着点。集市人多眼杂,不能保证就没有贼人。”
许无病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稍微缓过神来了,这才能从容地向他道谢。
“不过先生方才是做了噩梦吗,不如说给我听听,我对解梦也略知一二。反正闲来无事,我也不白听你的故事,如何?”
年轻人从袖中掏出了点碎银,在许无病的眼前晃了晃。哪有给人家解梦还要给人家钱的道理,许无病摆手,敷衍地说记不清,对方也不再追问了。
这人也是奇怪,集市这么亮堂,就他这里没有点灯稍暗一些,要等人不该往更显眼的地方站吗?许无病看他站姿笔直,时不时将目光瞟过来一些,也不敢多问。要是打起来,他肯定是打不过对方,跑也不见得跑得过,就当他是在等人好了。
身边站着个人,许无病眼皮虽然还是沉重,精神倒是高度紧张,这下也睡不着了。直到天亮,他没做成几个生意,他身边的年轻人也没等到人。
看年轻人的模样好像不是很在意,直挺挺站了几个时辰也不显累,许无病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等的人还没到吗?”
“嗯,先生你的生意也不是很好啊,是不是因为我站在这里,影响了你做生意呀?”年轻人轻笑道:“我等的人也没来,不知先生可否替我作证,我在此空等了一夜?顺便我也可以向先生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