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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纷以为脚步愈近那份牵挂便愈会越清晰，可并非如此，她推门进了咖啡馆后犹如扎进一头难解的疑云中。

连带着她来到闻缈身边的步伐也变得茫然了，面前熟识的小赵的嘴上说的话“所以您今天是和……”也没了后半句转而变成“叶姐你是和他一起来的吗？”

她点点头没说话，此情此景让她想到几年前初入行当销售时，她同样有很多疑问和不理解的事。

比如客户和她聊得好好的，怎么转头就选了另一家装修公司，哪怕她努力抓住每个细节，就像现在她也注意到小赵看见是她来了时面庞闪过一丝失落。

但她无法将自己看到的内容为自己所用，因而产生了迷惘。

她扭头去看身侧的闻缈欲寻答案，此刻他一言不发倒和刚刚她看到的判若两人，可她分明瞧见了的。

他在饭局上根本就不会和别人提一些有的没的话题，现在居然会主动问一个店员说“我的头发看起来怎么样”的话。

而小赵也很热络地回答了闻缈的问题，还给了闻缈一些发型上的建议。

叶纷越看越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那来自于昨晚她回家后发生的一切。

她和个外来人似的看着他与自己的父母其乐融融，现在居然也是一样，她和从来没来过的人一样急匆匆跑进来，而他排着队轮到他了与店员自然沟通交谈。

任谁来看都不会觉得她才是这家店的常客。

于是她回过神迅速对小赵说：“小赵你帮我重新再点一份燕麦拿铁。”

说着她一边低下头去在拿出来的钱包中翻找会员卡，钱包里能装卡的夹层每层都装得满满当当，她一个一个看过去全都扑了个空。

奇怪，放到哪里去了……这是她能够证明自己是常客的东西。

找到最后她记起自己最近确实不在状态，不光是她那天中午听见唐梦倩和尹瑜英说的。

还有刚刚在咖啡馆外吕园悠打来的电话，所以肯定是最近她失魂落魄的，来这里喝完咖啡后不知道把会员卡放到哪里了……

小赵并没有利索地帮叶纷点单，她去看闻缈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他已经和刚刚搭话时的神情全然相反，冷着一副脸，完全生人勿近的模样。

所以她只好讪讪然地握着手朝叶纷开口：“叶姐……”

叶纷本来就已经够烦的了，她想要听到的是“好的”这样能够让她安稳喝到她爱喝的咖啡的话，而不是欲言又止的话头。

“又怎么了？”

她在抬起头的瞬间她已经把所有坏结果都想了一遍，包括但不限于没咖啡豆了还是没燕麦奶了还是什么机器坏了等。

等她将视线从自己的钱包挪到前台已经做好出餐的两杯咖啡时，她只觉得自己到头来白忙活了。

“他点的就是你爱喝的耶……”小赵把一杯燕麦拿铁和一杯美式放好到实木托盘上。

叶纷迟愣了一会才出声：“再给我来两个马卡龙吧，我平常爱吃的那两种就行。”

她说完待要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新的百元纸币，未料闻缈这回抢在她之前拿出卡递过去。

“用我的结账。”他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耳畔，让她不禁想原来他还会说话，她还以为旁边站了一座活雕像。

小赵为了不耽误时间连忙接过，于是叶纷只好把手中的纸币塞回钱包，这时她侧目去看闻缈，闻缈回望与她对视。

“今天抽到最后一张卡，我高兴所以请客。”闻缈提起之前买干脆面的事，咖啡馆内的朦胧灯光将他的面庞衬得更加立体。

叶纷看着闻缈像是想将喜悦分享给她，可她感受不到一丁点儿喜悦，只觉得他的话是空有其表，荒诞的笑容还残留在她的嘴角。

她难得沉默没有接话，也许身体给出的直觉是对的。

只不过这回不是他拥有了她有的东西，相反，她看得很清楚他给的是一张普通的银行卡。

但他之前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现在又马上变了脸说出如此亲切的话，饶是经历无数应酬场合的她都无法马上理解这样的转变。

还有比这更让人不安的吗？还有比这更让人难以捉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