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说大家都有手机,用手机上的闹钟就够了,不用多此一举,可是叶康仁和她说这不一样。
如果是被闹钟叫醒的话,就会让她想起他们还在她身边,她对此并没有多想只当一个心意收下了。
哪怕现在想来她也有很多时候都不理解叶康仁,比如善良到可以帮程奶奶分担一个孩子,没有任何手续也不在乎。
就算她最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闻缈在成年前夕说离开就再没了影,从此杳无音讯,他们在他身上的花费可以说全部白花,叶康仁好像也不在乎。
甚至昨晚还对她说他们有什么矛盾要好好相处,让她承担主动沟通的责任,她此刻想到这些话语简直匪夷所思。
该说是善良吗?她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和那个家伙主动见面的。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无比清晰,她把睡衣外套脱了放到一边,慢慢地躺下半靠在枕头上,后脑勺刚沾上柔软的梦乡发源地时——
她忽然醒悟发觉有不对的地方,闹钟怎么会没响?她重新坐起身把闹钟拿在手中查看。
确实没关掉,按照常理来说就算是周末也会准时响起,她连忙在手机上搜索相关状况。
在浏览许多篇帖子后她终于确认了闹钟坏掉的事实。
原来在她内心和他们产生分歧的时候,上天也在冥冥之中收回她听了九年的铃声。
哪怕昨天它还在响起为她谱写忙碌生活中最不起眼的篇章。
此刻她的手中紧紧握着闹钟,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些她从来都不给予关注的时间,可还是无用。
闹钟上的时间永远停在了六点二十七分,现在早就不是这个点了,而她对父母的认识停留在过去,现在也不再是她以为的模样。
比如她不懂他们为何如此亲切地对待闻缈,又或者她终于懂了九年前叶康仁说的话却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
两种感情交织并行在她的脑子里,似一条单行道同时行驶两辆车,她的思绪亮起了红灯,手中的闹钟被她猛地一甩丢在了地上。
不等片刻,她赶忙去拿手机去填补自己多出来的空隙,随后她点开自己的朋友圈翻看。
这些年来她会在朋友圈分享一些自己的生活,比如最爱遥望路隔岸咖啡的燕麦拿铁,或者去了哪旅游,和朋友相聚等等。
但比起她分享的工作上的内容显得微不足道,自毕业后她一直都在忙工作的事,很少有自己的时间。
她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现在也毫不例外的成为了她在家庭中重心失衡后所寻找的另一个支点。
那消失的铃声也在这之中寻得,当她看着过往的朋友圈时,一个陌生来电在房间内响起。
“喂,我是叶纷,你是哪位?”
…………
上午九点五十,叶纷从盛廷小区的五号楼出来,她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早上起来后的不快一扫而空。
先前来到这个地方就和倒霉两个字挂上钩,不管是和李曼玲一起,还是和闻缈相关的事。
现在终于轮到她尝到甜头了,她站定拿手机在备忘录记下一条:周六和客户谈定几个大致的装修方案,了解用户初步需求、预算范围、特别注意点等,周一帮客户预约设计师详聊。
打完最后一个字后她放下手机抬头看天深吸了一口气,感到空气无比新鲜,亦不再和来时那般对周围高度关注。
她确实不是很想见到闻缈,但也没必要和做贼一样防着他,再说她就差回去了还能碰到吗。
什么电视剧里上演的意外偶遇都是为了吸引人看瞎写的,她想起之前不成熟的念头释怀地笑了笑。
“今天好可惜是阴天,玩不了踩影子的游戏了。”
“别可惜了,我来跟你们说和有意思的事吧,这周一我坐电梯回家的时候碰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大姐姐。”
叶纷走过小区里的游乐设施时听到孩子们在说些什么,其中有个声音她觉得挺熟悉的便故意放慢了脚步。
等多听了几句她就发现是周一电梯里那个很没有眼力见的小胖子,小胖子和同伴的言语间全是夸赞她的内容。
说她的头发披在肩后有多直,身上有多香等,她的嘴角在不知不觉间上扬。
好吧,看在她今天心情这么好的份上她大人不记小孩过,而且她一个大人和孩子计较什么。
“不过我和你们说那个大姐姐也只有好看了,实际上跟个老古板似的,一点都不像个年轻人。”
夸赞到一半便急转直下是最让人难受的,更不用提别人是欲扬先抑,这个小胖子是欲抑先扬。
叶纷听到的一瞬间立即改变了前进的方向转为孩子们所在的地方,她冲小胖子大声争论道。
“你说谁老古板!?你去看看像我这种年纪的人谁会有空听你说些乱七八糟的?有这样的人吗?”
其他孩子被叶纷来势汹汹吓跑到后边玩滑滑梯去了,仅剩下小胖子还站在原地。
小胖子的眼睛眨眼速度明显加快,他停顿了好久才伸手指向叶纷的斜后方结结巴巴地说:“有啊。”
“你确定有吗?”叶纷看到小胖子这副模样露出一个会意的笑,他是时候为他的天真付出一些代价了。
她果断地扭头去看然后准备起步抓住那个小胖子,结果双腿还没迈开,脖子先卡住了。
因为确实有人,而且还不是别人,正是闻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