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鹅黄色的身影几个跨步就来到她的窗前,许是觉得她面生,盯着她手里的风筝道:“姐姐,那是我的风筝,可以还给我吗?”
“当然。”谢宁安笑着将风筝递了出去,看着面前温声细语说话的少女,果然那些下人所说不假,她的确被教养得很好,看人时那双眼,就像是纯粹且没有杂质的灵泉,俏兮如华,温乎如莹。
“您就是父亲母亲说的客人吧?”
“是。”
“今日阳光正好,我午后要去外面赴宴,父亲和母亲都在忙,可能无暇招待你,要不今日与我同行,正好我今日缺个伴。”
谢宁安静静地打量着她,家中出事她似乎对此一无所知,应是钱氏夫妻二人并没有将家中琐事告知于她,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无忧无虑。
她想着自己这身份实在不合适在此时出去招摇,便委婉地拒了她的邀请。
“去嘛去嘛,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你同我去还能有个伴,不至于太过无聊,今日母亲还给我安排了一个相看的人,我不想一个人去……”
碰巧遇上了与她年纪相仿的谢宁安,钱沁便起了想要与之同行的心思。
钱沁缠着她好一会儿,谢宁安只能屈服于她那张说尽甜言蜜语的嘴,答应了今日午后陪她一同前去。
得到首肯的钱沁一下子就乐开了花儿,拿着自己的风筝小跑进了她的院子里,跟她一起梳妆。
谢宁安盯着丫鬟拿过来的首饰盒,里面的首饰都不算得贵重,银饰居多,只不过都是些小女孩家喜爱的花样。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爱俏,一打扮起来一个时辰就过去了,谢宁安在一旁提醒了好几次,这才没有迟到。
她全副武装地出了门,临行时钱沁还在询问她为何这般漂亮的脸却不肯示人。
谢宁安随口扯了理由搪塞过去,马车在大路上走,她撩开车帘,毫不意外地发现不少穿着黑衣的人在路上寻找着什么。
装作若无其事地将车帘放下,望向一旁的钱沁,问她这茶会是要去哪里办。
“去千秋亭,那儿的风景甚佳,很适宜谈诗诵曲。”
谢宁安轻嗯了声,离开汴京多年,谢宁安对这里的官宦小姐们平时喜爱去的地方一无所知,到了地方也是一直跟在钱沁的身后,距离不远不近,保持得刚刚好。
“沁儿,这是?”
“方小姐,这位是我家的客人,今日正好得闲,就一起来这儿玩玩。”
谢宁安一抬头就看到来人,虽隔着白纱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却也能从那跋扈的气质辨出一二,这可不就是那兵部左侍郎之女,方媛。
没想到阔别多年,这人性子还跟以前一样,心高气傲,见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根据对她以往的了解,她对着钱沁有着极大的敌意,只是不知这敌意从何而来。
随着钱沁一同走到亭子外,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千秋亭下长聊着的男女,其中一位束着高冠的男子颇为显眼,处于人群之中,备受吹捧。
愈走愈近,那声音她一听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她那冤家霍麟?这厮怎么回来了?
看来是军中待不下去,霍老爷子竟这么快就将人调回京中,瞧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应该是安排了不小的官位。
她们穿过桥廊,身影被亭子里的人捕捉到,纷纷向她们投注目光。
“钱小姐,您身后的这位是?”
里面一个穿着粉衫的女子一副与钱沁很熟络的模样,上前挽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着谢宁安。
钱沁把方才跟方媛说过的话又拿出来解释了一遍,这些高门贵女只是朝着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其实心底里压根看不上她,只不过谢宁安丝毫不在意这些,朝她们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后,自觉地退至一旁,不再打扰她们“叙旧”。
霍麟笔直地杵在那儿,余光时不时往谢宁安的身上飘,总觉得那人的身形有些熟悉,总能让他想起一个人。
霍麟看到那人的身形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身子忍不住微颤,他将脑海里的杂念甩去,不再看那边。
故作无事地继续与其他人相谈起来,他这个小动作最终还是被一直关注着他的方媛捕捉到了,充满敌意的目光又移向了一旁充当透明人的谢宁安身上,想也不想就开口发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