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府中的祸事想来陈管事也因此烦忧,迟迟查不出这背后之人,始终挂怀,倒不如你我二人合作,共破此案,你我皆能得利,岂不美哉?”
“哦?你既然已得到王爷的允准,又来找我作甚?”
陈戕浅淡地扫了她一眼,并没有一口应承下来,而是将话头重新抛回给她。
她虽然得了允准,可府中的人却向来以陈戕为尊,如若没有他在旁协助,想要破案便要多花些时日,与其自己单打独斗,不如识时务者为俊杰,毕竟陈戕是萧简多年来的心腹,可她不是。
“我只是一介草莽,自然是不如小姐聪慧,陈某也帮不了你什么。”
话语间都是拒绝之意,她也不着急,只道让他好好思量几日,再决定最后要不要合作。
她临走时,陈常风躲在门口的石狮子后边偷偷看她,眼睛里亮晶晶的闪烁着细碎的光,见她出来连忙小跑上前,甜甜地唤着姐姐,问她下回是否还会来家中。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来找你玩儿。”
“那,我可以唤您一声师傅吗?”
见着他一副崇拜的模样,她禁不住失笑,“你为何要唤我作师傅?”
“你很厉害!那千机榫就连我父亲解开都需要挺长的时间才能解开,可你却解得如此轻松,想来姐姐精通其道,特此想拜您为师。”
“你父亲可知晓此事?”
陈常风闻言,接着便摇了摇头,“他不知。”
他小小年纪便有了沉着心智,想来也是在房外也听到了一二,孩童的心思最为敏锐,能够察觉到她与自己父亲之间微妙的关系,他虽懵懂,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却也聪慧异常,懂得绕过自己的父亲偷偷来找她,就是知道此事父亲定不准许。
“你可知拜师要行拜师礼,三礼皆不可废,其一便是由长辈相携入门,奉以束脩,供三盏轻茶,自此师与父母同孝。”
大胤朝的拜师礼不兴繁复,却也有些许讲究,以结缘重道为大义,更在乎情义而非身外之财。
“拜师的事往后再议,不过我可以捎些小玩意给你。”
陈常风依依不舍地将她送走后,才转身回府,却没想到刚走几步,就看到意料之外的人站在那,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小心翼翼地上前喊了声“父亲”。
陈戕将视线从外收回,又变回了往日慈父般的模样,轻拍了拍他的头,父子二人一同回屋。
而谢宁安从陈家的宅院出来,并没有即刻回府,而是让马夫带着她们去了文昌馆。
“姑娘您来这做什么呢?”
这地方来往的都是文人雅客,提笔便能成诗,聚在一起题诗会友。
里面以男人居多,唯有几个端茶倒水的婢女在各个席面上游走,突然出现了两名女子,骤然引起了那些文人们的注目。
“姑娘……”可伸手却只够到了她的衣摆,只见谢宁安提起裙摆就往里走,春华连劝诫都来不及,她只能紧随其后,跟在谢宁安的身后一同入了文昌馆。
文昌馆说白了就是男人交际之地,女子向来不便于踏足,她自己倒是不打紧,可她这样的闺阁小姐随意出入这样的场所难免被人诟病。
谢宁安全然不顾那些人投递过来的异样视线,径自走向幕帘之后。
文昌馆的掌柜正着算盘,噼里啪啦地声音响彻堂前,掌柜闻声抬头,见是两个小姑娘,便忍不住出声驱赶:“小娘子,这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一边说还一边给杵在一旁的小厮使眼色,让他们将人给请出去。
谢宁安面上不见任何的慌乱,宛若在自家后院,闲适淡泊地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玦,通体白皙,温润如羊脂,而上面雕刻的纹样更是让掌柜面色一变,想伸手取来确认,却被她更快一步收了回去。
“我现在是否资格来这了?”
文昌馆的掌柜朝她拱了拱手,让小厮带她们先上二楼雅座,说自己先去知会东家一声。
“劳驾。”
她带着春华在小厮的指引下登上了二楼雅座,楼下的文客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的身上,窃窃私语一直不断。
“这姑娘是什么来头?竟然能上二楼?”
众所周知,文昌馆的二楼都是接待贵客,平时并不开放。
“不知道啊,看那衣料造价不菲,想来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
“哪家小姐会自降身份混迹男人堆里?”
“说得也是。”
……
春华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都忍不住跟谢宁安小声低语:“姑娘,你看那些人说话怎忒般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