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的脑浆，毫无征兆地飞溅起来，一片又一片铺在街边店铺的墙上，洒在了地上。

五条悟双眸猛然瞪大，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恐还是无助，总之脸色不算太好。

浅野裕却开心地笑出了声。

他很愉悦。

他享受这种感觉。

看着因为自己差点死掉而愧疚或惊恐的五条悟。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愉悦。

如果可以，他真想做一辈子这样的美梦。

可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来打扰，浅野裕忽略掉那双能生生扭断他脖子的手，纵使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浅浅笑了笑。

又盯着五条悟，数不清第多少次说出了那句话。

五条悟茫然地转过头，脸色看起来很疲惫。

浅野裕等着，等着他说出下一句话。

“浅野。”五条悟嗓音有些沙哑。

浅野裕拧了拧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可他还是尽职尽责地笑了笑，茫然地歪了歪头。

“是不是你……”五条悟盯着他，语气有些笃定。

“……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五条悟看起来很累。

他眼眶里布满血丝，说出这句话时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指尖打着颤，眼睫也眨得很费力。

浅野裕忽然笑不出来了。

他有些烦躁，更多的还是惊慌，下意识便想否认，可没用，这些通通没用，都瞒不了面前的家伙。

“发现了啊。”浅野裕说。

“……废话。”

这是拿他当傻子？一件事重复个十遍八遍再看不出来问题他也成脑残了。更何况他比刚才的自己多了段记忆。

五条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以什么心情面对浅野裕，他一直都……觉得浅野裕是个特天真单纯的人，竟然为了认识没多久的人挡下一辆飞驰而过的车，不……到底是不是车？就连这件事，他现在也拿不准了。

没想到，竟然还会发生他进入浅野裕梦境这样离谱的事。

他叹了口气，脑袋忽然疼得厉害。

“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

“目的？”浅野裕还真的歪头想了想，半晌，慢悠悠抬眸，盯着五条道，“五条。”

“嗯？”五条悟拧了拧眉。

“我想要，五条一直在我身边。”浅野裕又说。

五条悟愣了愣，不明白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起在这里生活，不好吗？”浅野裕也懒得伪装了，又问。

“开什么玩笑？这儿是梦！”

“我知道呀。”浅野裕甜甜笑了笑，“梦多可控呀，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不用担心明天会有什么意外，只有你和我是活生生的人，不好吗？”

五条悟听得目瞪口呆，听到他描述的生活下意识拧了拧眉，可抬眸看到浅野裕的脸又说不出什么重话，他还是不敢相信。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五条悟听不懂浅野裕的脑回路，却在某一瞬，忽然想起夏油说过的话。

夏油说什么来着？

说……浅野裕喜欢他。

这难不成，是浅野裕表达喜欢的方式？

五条悟又觉得有些扯。

“不好。”他斩钉截铁。

浅野裕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下一秒，手中的伞落在地上，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身上。

梦里，应该感觉不到的，可他就是觉得身上有些凉。

浅野裕笑了笑：“没关系。”

他开口，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要打断五条悟的幻想，表情很扭曲，半边扯着温柔的笑，半边又很疯狂：“没关系，你跑不掉的。”

五条悟盯着他，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问：“你为什么救我？”

“觉得好玩？享受那种濒死的痛感？”

浅野裕眨了眨眼，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我反正死不掉。”

五条悟觉得自己内心有些触动，可他没停下，继续问了第二个问题：“外面那个外星人咒灵，和你绑定了契约……那些人，都是你害的？”

浅野裕定定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五条悟板着脸，又说：“说实话，别想糊弄我。”

他神色是平常没有过的严肃，浅野裕忽然有些害怕，喉咙滚了滚，却没应声。

不否定，这就是答案了。

五条悟发现自己心里承受能力还挺好，就这竟然还没晕过去，能在这一二三地问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他嗓音是沙哑的，“你，会继续害人吗？”

浅野裕几乎是立刻就回答：“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我不会再害别人了。”

“你，做梦。”虽然这的确是在梦里，但五条还是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其实到现在，五条悟脑子还是懵的。

他伸出来的指头颤了颤，不用想也能明白，会的。

小浅野会继续害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愤怒，不管不顾地质疑，可他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他抬起脸，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浅野裕，忽然想到了夏油杰。

如果是夏油遇到了这种事，他会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