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山本来已经预想好的是等到他爸跟他说关于刘国强的事情全部处理完之后,他就约见裴止,直接把真相和盘托出。
想的是挺好的,事情也正如他预料的有条不紊的进行。
林远洲在一周后就动作很快的给他发了短信;【事情搞定,新闻两天后出,别忘了你的四百万。】
四百万忘是不会忘的,但先去找老婆……金主坦白从宽自己的身份,赚钱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林溪山约见面的地方是曾经他常吃的一家私房菜馆,藏在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老巷子里。
只不过现在的世界,梧桐叶子早就掉光了。
看中这家菜馆的原因就是私密性不错,而且价格没有那些法餐什么的贵。
是的,虽然是少爷但也是穷鬼,并不冲突。
要不是陈教授的上个月项目补贴到账,他连这个都请不起。
林溪山长叹一口气,有些担心等会儿跟裴止说自己是林家继承人的时候,会不会被质疑是穷疯了在做梦。
……总感觉可能性很大。
预定的那天他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包厢内,面前摆了两副碗筷。
虽然早早就打好了摊牌的草稿,但还是有点紧张,林溪山默默在心里又彩排了一遍。
裴止推开包厢门进来的时候,林溪山正低头看菜单。
听到动静,林溪山抬起头,裴止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呢大衣,头发难得没乱糟糟的,像是出门前特意打理过。
他笑了:“你今天穿得挺正式。”
裴止在他对面坐下,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你说有重要的事要说。而且这地方看起来不便宜。”
“我请客。”林溪山把菜单推过去。
裴止看了他一眼,没接:“你不是没钱吗?”
“毕竟在项目组辛勤工作了这么久,发的补贴终于到账了,第一时间就是请我的金主大人好好吃一顿。”林溪山说到这停了一下,稍稍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上次我下厨差点谋害了您。”
这话虽然掺了几分夸张,可也是实话,那天林溪山去完他爸回裴止那里后遵从诺言亲自下手做了饭。
作为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那顿饭的过程可以说用惨烈二字形容了。
那条鱼搬上桌的时候,眼睛还瞪地老大,颇有点死不瞑目的感觉。
至于味道,周岩夹了一口就直冲马桶了,而林溪山尝了一口就低下头开始点起了外卖。
但是裴止却默不作声很坚定的吃完了。
“因为是你给我烧的。”裴止说这句话很坚定,把林溪山感动得一塌糊涂。
吃完饭一个小时之后裴止吐得也是一塌糊涂。
裴止将信将疑地接过菜单,低头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他点了两个最便宜的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林溪山又加了两道招牌菜和一份甜品,服务员记下后走了。
“你点那么多干什么。”裴止的语气责怪。
“给你补补。你最近排练太累了,人都瘦了一圈。”林溪山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
裴止握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菜一道一道上来了。
裴止吃得很慢很小口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林溪山倒是胃口不错,一边吃一边跟他聊些有的没的。
裴止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嘴角弯一下。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溪山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裴止,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吗?”
“什么?”
“我说等事情处理完了,就把瞒着你的事都告诉你。”
裴止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动作很稳:“记得。”
“那今天——”林溪山的话说到一半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裴止的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周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按了接听。
周岩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连坐在对面的林溪山都听得一清二楚:“裴止,我的天太不可思议了,你猜上次那个刘国梁怎么着了,他公司被查了!商业贿赂,不正当竞争,连他本人都被带去问话了!新闻刚出来的,你赶紧看!”
哦,不是说两天后出来吗,怎么提前了一天,看来他老爸还是不靠谱。林溪山暗自腹诽。
裴止握着手机,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挂了电话,打开新闻APP,首页推送赫然写着“新橙传媒涉嫌商业贿赂,负责人已被立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