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他的声音发抖,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你怎么可能跟我说这种话?你怎么可能……”
他伸出手,又要去抓林溪山的手臂。
林溪山下意识地后退,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熟悉的寒意,从脊椎底部开始蔓延。
“溪山……”叶峤南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袖口,“你别吓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有多过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怎么能说当陌生人这种话?”
“峤南,你听我说——”林溪山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稳是用多大的力气维持的。
“我不听!”叶峤南摇头,眼泪甩落,“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那天那个人?他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挑拨我们的关系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死死攥着林溪山的袖口,指节泛白。
“溪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半夜想吃东西,你二话不说就出去给我买;我被人欺负了,你第一个站出来替我出头;我哭了,你总是陪着我,哄我……”
叶峤南每说一件,那股控制他的力量就强一分。
“你现在怎么能说当陌生人这种话?”叶峤南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砸在林溪山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有多难过?我只有你了,溪山,我真的只有你了……”
手机猛地响了。
尖锐的、持续不断的震动声,从林溪山的裤兜里炸开,像一把刀,生生切断了那股正在蔓延的寒意。
林溪山猛地喘了口气。
力量消退了大半。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在哪?”
是裴止。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惯常的命令语气,但不知为什么,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却让林溪山觉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林溪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在学校。”
“你声音不对。”裴止立刻说,“怎么了?”
林溪山看了一眼面前的叶峤南。
对方正盯着他手里的手机,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楚楚可怜的委屈,而是一种警惕的、带着敌意的审视。
他在看谁在给林溪山打电话。
“没事。”林溪山移开视线,“你找我什么事?”
裴止沉默了两秒,理直气壮道:“……没事就不能找你?”
林溪山差点被他气笑了,但他确实应该感谢这个电话。
“能。”林溪山说,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一点,“金主大人随时可以查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瞬。
“……你在外面?”裴止的声音压低了。
“嗯。”
“有人在你旁边?”
林溪山犹豫了一下:“嗯。”
“谁?”
“不重要。”林溪山说,目光越过叶峤南,看向远处,“我一会儿打给你。”
他挂了电话。
叶峤南还站在原地,脸上的泪痕没干,但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已经维持不住了。
他盯着林溪山手里的手机,像是要把它看出一个洞来。
“是那个人。”叶峤南说,不是疑问,是陈述,“那个叫裴止的,对不对?”
林溪山把手机塞回口袋,没有回答。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叶峤南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发疯道,“你以前从来不接别人的电话打断我说话的!你从来不会的!”
林溪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确认那股力量确实已经退去之后,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叶峤南之间的距离。
“峤南。”他说,语气平静,“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叶峤南的表情僵住了。
“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拉黑。”林溪山说,“以后在路上碰到也不用打招呼,就当陌生人。我说完了。我先走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宿舍方向走去。
废话,要是再不逃,他就是全天下第一大弱智。
看个热闹,差点又把自己看成舔狗了。
叶峤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毫不留恋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愤怒。
——不,不只是愤怒。
还有不甘。
以及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叶峤南发现了,林溪山刚才的眼神,和上辈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