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林溪山又拉近了几分,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林溪山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以及眼底那抹不容错辨的、几乎要灼伤人的执拗。
“你以为我缺的是床伴?”裴止的声音压得很低,震得林溪山耳膜发痒,“林溪山,你听着。”
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对其他人,硬、不、起、来。”
“……”
裴止这番惊世骇俗的“生理性表白”,让林溪山的大脑CPU瞬间过载,冒出了滋滋的火花。
什么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是能说的吗,还直接告诉他这个认识仅仅一天的陌生人?
林溪山看着裴止那张昳丽却写满认真的脸,喉结滚了滚。
他本想建议对方去隔壁附属医院挂个男科专家号,或者出门左转找个心理咨询师,但一对上裴止那双阴沉且偏执的凤眼,这些话就统统卡在了嗓子眼里。
这人现在的眼神,不像是在找床伴,倒像是在找这辈子唯一的救命稻草。
裴止看着他的表情,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狠劲:“现在明白了吗?不是缺床伴,是只有你,能让我像个正常的男人。”
他松开钳制林溪山手腕的手,指了指自己依旧带着淤青的脸颊,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傲慢:
“昨晚在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冷着脸把那群小混混揍得落花流水的时候,我就有了反应。”
裴止陈述得平铺直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很荒谬,对吧?我自己也觉得。”他嗤笑一声,“本来以为是我的病好了,但你走之后我在那家情侣酒店试过了,不行。看到别人,无论男女,都没用。只有你,林溪山,只有想到你,看到你,我才能……”
他适时停住,但未尽之语比直接说出来更让人面红耳赤。
林溪山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用如此冷静的语气,说着如此惊世骇俗的话。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范畴。
“所、所以……”林溪山难得有些结巴,“你就想出了‘包养’这个主意?!”
“这是最快、最直接的方式。”裴止理所当然地点头,“你需要钱,我需要你。我们各取所需。我可以给你远超你打工能赚到的钱,足够你支付这所贵族学校里的一切开销,甚至更多。而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
他微微偏头,灯光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那种混合着脆弱感与上位者气势的矛盾魅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这笔交易,对你而言,并不亏。”
林溪山深吸一口气。
“裴止,首先,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可以交易的物品。”他试图和裴止讲道理,“其次,感情和欲望,不是能用金钱买卖的。”
而且他找错人了啊,林溪山要是个真穷鬼还会考虑他的提议,可他是财阀林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啊。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人生中只会度过这四年的贫穷。为了这点钱出卖自己的身体,怎么可能?
“感情?”裴止像是听到了什么陌生的词汇,轻轻咀嚼了一下,随即漠然道,“我不需要那种麻烦的东西。我只需要你。”
“林溪山,我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
他后退一步,从破旧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塞进林溪山还僵在半空的手里,上面只有一组凸起的十一位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裴止看着他,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势在必得的暗涌,“三天。”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如果你没有联系我……”裴止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让人心悸的弧度,“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裴止走得干脆利落,只留下林溪山一个人攥着那张莫名其妙的黑卡,在校门口的冷风中凌乱。
不是,现在连这种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小混混,都学会霸道总裁那套“给你三天时间”的台词了吗?这届男模的职业培训是不是跑偏了?
林溪山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把那张卡随手塞进兜里。
去他的三天,明天他就把这卡扔进垃圾桶。
由于心情极度复杂,林溪山回宿舍之后为了放松脑子开始躺在床上打算刷点短视频。
大概现在的大数据太过厉害,刚打开软件给他推送的第一个视频就是一个男人正握着麦克风,在蓝紫色的迷幻灯光下肆意挥洒汗水。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质机车服,凌乱的黑发被汗水打湿,眼神凌厉、孤傲,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摧毁一切的爆发力。
台下的观众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
“裴止——!”
“裴止看我——!!
那张脸,哪怕化了极其浓重的颓废烟熏妆,哪怕嘴角没有那个碍眼的创可贴,林溪山也绝不会认错。
就是刚才那个要“包养”他的、看起来穷困潦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