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定好的闹钟响起来,他才从床上爬起来去学校的图书馆做他勤工俭学的岗位。
好累好困,不想上班。林溪山的怨念比鬼还大。
他像牛一样的一刻不停的工作到晚上十点,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准时响起才算结束。
林溪山整理完最后一批归还的书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这份工作虽不繁重,但站久了也难免疲惫。
他换上自己的衣服,背着包走出图书馆大门,傍晚微凉的风拂面而来,让他精神稍振。
然而,这份短暂的轻松在走到校门口时,戛然而止。
“溪山!”
一道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林溪山脚步一顿,心底暗叫不好,下意识就想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逃跑。
可叶峤南已经小跑着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溪山!你走得好快,我叫你都没听见吗?还是说你故意躲着我,我可是在图书馆门口等了你半小时呢。”
半小时?林溪山冷笑一声,明明他在食堂兼职打饭也到十点才结束,怎么可能等了他半小时。
这叶峤南真是满嘴谎话。
然而,脑海里想的是一回事,身体的反应却又是另一回事。
一种失控感开始从体内蔓延开来。
林溪山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想要放松,嘴角想要上扬,喉咙里那句冷硬的“走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堵住。
我靠,这是啥东西,鬼上身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用一种温和到近乎纵容的语气响起:“峤南?找我有事吗?等很久了吗?你也真是的,给我发个消息让我来找你不就行了,还自己干等着。”
不!不是这样的!闭嘴!林溪山在内心疯狂咆哮,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感受到一种深刻的绝望,仿佛灵魂被囚禁在另一个“舔狗”人格的躯壳里。
不是?他不当舔狗了,这世界还不允许了?
还搞强行控制他的身体这一出!?
叶峤南眼睛立刻亮了,抓着他手臂的手更紧了些,声音也更加软糯:“溪山,我就知道你最好啦!是这样的,我想买一套限量版的画具,但是还差一点钱,而且那家店离学校好远,我一个人拿不动……你能不能……”
他果然是有求于自己才会示好。
林溪山已经听到自己的钱包正在发出尖锐的警报,他现在是真穷。
家里不仅断了他所有的卡,还严厉禁止林霁川接济,图书馆的微薄薪水需要精打细算才能覆盖生活费和学习开销。
那句“我借你钱,再陪你去拿”几乎就要冲破那诡异力量的控制脱口而出。林溪山拼命抵抗,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被咬得发白。
是贫穷,激发了他此刻强大的求生欲!
叶峤南见他迟迟不语,不由得更凑近了些,眼中水光潋滟:“溪山?求求你了嘛,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你最疼我了……”
那股力量随着叶峤南的靠近和软语骤然加强!
林溪山感觉自己的意志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节节败退。他绝望地感觉到喉咙里那个“好”字已经涌到了舌尖。
“他看起来,可不像是愿意的样子。”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林溪山只觉得身上猛地一轻,那股操控着他的诡异力量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骤然消退。
他猛地喘了口气,和叶峤南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学校门口的小巷阴影里,倚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裴止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破洞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嘴角还贴着创可贴,颊边淤青未褪。
他那双眼角微微往上挑起来的丹凤眼此刻冷冰冰地落在叶峤南紧抓着林溪山的手臂上,眼神锐利得几乎能剜下肉来。
叶峤南被这不善的目光看得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你谁啊?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
他心底下意识升起一股强烈的警惕,源于对方那张过于出众的脸,也源于一种近乎直觉的强烈危机感。
裴止根本没分给他半个眼神,目光径直转向林溪山:“走了。不是说好和我见面吗?”
林溪山一愣。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裴止在替他解围,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话:“对,差点忘了,马上就走!”
“溪山!”叶峤南急了,还想再拦。
裴止却在此刻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挡在了林溪山和叶峤南之间,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比叶峤南略高几分,垂眸睨着他时,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他说,要走了。”
“听不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