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那些“剧情”是真的。叶峤南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林霁川的室友,对他示好是故意的,接近他是为了接近林霁川。那他这个“好感”,就太廉价了。
他林溪山,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耍过。
“行。”他自言自语,语气平静得不像刚发现自己是一本书里的人物,“就算那些剧情是真的,那也是原书的事。老子不干了。”
明天早八还有课,不能在这吹一晚上冷风。
林溪山转身往巷子外走,准备去附近找个便宜旅馆凑合一晚。
刚走出几步,巷子深处传来一阵闷响。
拳头砸在□□上的声音。
混着脏话和嗤笑。
“让你狂?让你装?”
“操,你他妈倒是说话啊?”
林溪山脚步没停。
不想管闲事。他现在自己都一脑子浆糊,没心思当什么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他掏出手机,打算走远点再报警。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巷子里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瞥见了他的身影,当即停下揍人的动作,恶狠狠地瞪过来。
“看什么看?小白脸,识相点就滚!”黄毛啐了一口,戾气十足,“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林溪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看起来真的这么好惹吗?他不理解。
他歪了歪头:“你叫谁小白脸?”
“叫的就是你这个xx。”黄毛一边这么说,一边比了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
没有犹豫,林溪山助跑,飞起,抬脚。
没等黄毛反应过来,就被踢中了腹部,整个人像破麻袋似的撞在墙上,当场没了声息。
剩下几个混混愣了两秒,才骂骂咧咧地围上来:“操!敢动我们兄弟?找死!”
林溪山眼神里透着狠劲:“哇,以多欺少啊?好厉害哦。”
话音未落,他侧身躲过挥来的重拳,手肘狠击对方胃部。紧接着反手扣住另一个混混砸来的酒瓶,顺势一拧,在对方的惨叫声中将人踹飞。
不过半分钟,巷子里只剩下一地哀嚎。
“看来还是我更厉害一点。”林溪山吐掉嘴里的糖棍,“以后带点脑子出门,滚。”
混混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架起黄毛逃了。
世界重新安静。林溪山看向缩在潮湿墙根下的那个人。
这下不能装作没看见了。
他一边叹气一边蹲下身,拨开对方被血黏住的碎发,看清了一张足以媲美电影明星的帅脸。
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哪怕唇角带血、满身狼狈,也透着股锐利又破碎的美感。比刚才酒吧里搭讪的那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溪山恍然大悟:长成这样,多半是酒吧的男模,被纠缠报复也不稀奇。
“喂,醒醒?”他拍了拍对方的肩,刚想掏手机叫救护车,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
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他低头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浸着未散的戾气和极深的警惕。
“……别叫救护车。”他声音虚弱却强硬,说完,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手却死死攥着林溪山不放。
林溪山看看手机,又看看地上这张帅脸。
自己刚揍了人,叫救护车确实容易惹麻烦。
“真是欠你的。”
所谓送佛送到西,林溪山最终轻啧了一声,收起手机,认命地将他背了起来。
十分钟后,林溪山站在一家小旅馆前台,被服务员暧昧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对不起先生,只剩一间大床房了。”小姑娘笑容甜美,视线在他和背上的男人之间反复逡巡。
林溪山实在没力气再换一家,硬着头皮接过房卡:“他是我朋友。”
“好的先生,我明白的。”
——不,你根本不明白。
直到刷开房门,看着满屋暧昧的粉紫色灯光、床头柜明目张胆的计生用品,以及隔壁传来的阵阵极具节奏感的撞击声……林溪山终于懂了前台的眼神。
找人进了gay吧,睡觉进了情侣酒店。
毁灭吧,赶紧的。
林溪山把人扔在夸张的心形大床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随便洗漱了一把,扯过被子倒头就睡。
翌日清晨。
林溪山一睁眼,就对上一双带着审视的眼睛。
“你谁?”男人半靠在床头,嗓音沙哑,满眼防备,“带我来情侣酒店有什么企图?”
林溪山严重睡眠不足,懒得解释昨晚的艰辛和这糟心的环境,破罐子破摔道:“酒店太贵,没钱,这儿便宜。”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复杂的探究,片刻后才开口:“谢谢……裴止,我的名字。”
“不用谢,林溪山——”他随口搪塞到一半,手机的闹钟就尖叫起来。
“糟了!早八!”
他瞬间弹起,一边套外套一边往外冲,临关门前丢下一句:“房费付过了,你随意!”
“砰”的一声,房门死死关上。
房间内重新陷入安静。
裴止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带着余温的床单,低声重复了一遍:
“林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