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至饶:“怎么了?”
“没事。”周雨庄说,“雪大路滑,有点难开。”
“你小心,注意安全,我尽量不和你说话了。”贺至饶担心地嘱咐道。
男人的这一侧不再发出声音,避免她分心。
身后那辆车紧追不舍,远光灯照在后视镜上,让她看不清处境。
周雨庄刻意将速度压低,等着那辆车开过去,也等着保镖跟上来。
她以为甩掉了两拨人,回到沈城地界就可以太平,这是她与贺家联手能全面把控的局势,无论对方是什么目的,都不会断然冒险。
奈何对方居然有紧追不舍破釜沉舟的意味,她现在只庆幸没有提早让保镖休息。
后面的车越逼越近,周雨庄踩紧刹车,猝不及防从最左侧车道横穿到应急车道上。后方的车一闪而过向前开去,周雨庄看清了车牌号和车型,等Vuk的车跟上来,她才重新踩下油门。
速度还没有提上来,便看见了停在前方等待的车辆。周雨庄保持最高速从最近的出口驶出,一头开进树林里,专往坑洼处去,后面的车性能不及她的专属越野,栽进树林不久左拐右拐都不听使唤,像只瘸腿的兽,很快就趴在了那儿。
贺至饶听见了她这边的颠簸,耐心道:“不急,慢点开,还是安全最重要。”
周雨庄见甩掉了那辆车,她驶回主路,犹豫着开口,“有件事可能需要和你说一下。”
“怎么了?”
他耐心的声音抚平她的仓惶。
周雨庄说,“刚刚有人在跟我,已经甩掉了。”
贺至饶脸上的平和被严峻取代,顿时起身给厨房设置定时,拿上车钥匙和衣服,准备去接应,“知道对方是谁吗?”
肖亦贤或是庄岩琦?他们不急迫,没有必要在这样的天气动手。
商业对手?
还是周雨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藏仇家。
“不知道,回来的路上已经甩掉了三拨人,不清楚是不是同一批。”周雨庄也听到了他的动静,不以为意地阻止道:“我有保镖跟着,你别担心,我只是和你说一声,在家等我就好。”
贺至饶已经换上鞋子站在门口,坚持自己,“我可以在家等你,但你的定位要分享给我。”
“好。”周雨庄指尖点在中控一个按键,将实时位置分享过去。
贺至饶反复放大地图计算剩余时间,这个位置搁在平常,她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家,但在这样的天气下,可能需要四十分钟。
贺至饶点进朗子封的微信:睡了吗?
贺至饶:别睡了,起来。
朗子封正常作息的人正在家睡觉呢,手机一响,瞬间被辛野踢下去。
朗子封敢怒不敢言,但是敢对贺至饶怒:大哥你……
贺至饶长话短说:借我几个人,我这边可能有危险。
几条道上的人都蓄势待发,有备无患。
朗子封挑了几个人随他调遣,贺至饶也已经穿戴好来到地下车库,上了车等着,准备随时出发。
看着周雨庄的定位匀速越来越近,他心头的忐忑被抚平不少。
十分钟,只要十分钟,就能等到爱人归来。
周雨庄驶出离家最近的服务站,月亮还没有沉睡,环卫工人已经开始除雪作业。
她慢慢驶过这段下坡,拐进高架下的小路,正要加速,只见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两道远光,以极快的速度向她逼近。
其中一辆更是直直撞上来,她吸了口气,猛地钻进路边荒地,完成一个漂移调转车身,躲过这次撞击,尖锐地刹车声在路面留下一道几乎擦出火的车痕。
她停在中间,在左右受敌的处境中沉默蛰伏,像被两头狮子盯住的鹿。
周雨庄不动声色瞄向两侧的豺狼,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却突然熄了火,只原地摇晃一下。
那两辆车见她熄火,当即加速撞上来,周雨庄见敌人上钩,瞬间满速挂挡倒车,在他们撞上来的前一刻紧急后撤,两辆车在她的车辙中狠狠撞在一起,变成一堆稀巴烂。
巨大的碰撞声中,她抡满方向盘转向离开现场,不料一辆卡车直接从左前方擦着她的车身冲过来,横在了车前。
周雨庄紧急刹车。
她瞳孔微微收缩,握紧了方向盘,额前垂落几缕碎发扫着苍白的脸颊,红唇的吐息吹动发丝,“贺至饶,我这边可能有点麻烦。”
话音未落,后方猛地撞上来,车头撞上了她的车尾。
……
剧烈的冲击让周雨庄的身体猛地前倾,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手机从放置处飞脱撞在中控上,不知弹落在哪里。
“周雨庄?!周雨庄?!”
周雨庄车身发出尖锐的警报,贺至饶的声音隐在警报声中完全听不见。
周雨庄咬着牙,死死握住方向盘,试图稳住失控的车身,直到被后车与前方卡车桎梏住,她才意识到自己暂时逃不掉了。
后方的车子下来几个人,看起来都很年轻,为首的那个男人用拳头砸了一下周雨庄车身,扒在车窗上,车窗顿时铺满他难看的脸,“周总,这大雪天,出来玩碰碰车啊?”
周雨庄保持冷静,狭长的眼斜扫着他,不知他说了什么,身后的人影散开,有人走向她的车门两侧,有人绕到车后。
包围圈在收缩,保镖没有跟上来。
周雨庄熄了车内灯光,在他们看不见的位置连接通讯,嘴唇只张开一点点,“Vuk?”
Vuk没有回复。
周雨庄背后一冷。
已成猎物的女人只是坐在车里静静看着他,年轻男人被激怒,手肘狠狠砸在车窗,“下来!”
一道人影卷着烟雾从男人身后出现,好似在鸣不平,“别欺负女孩子,没礼貌。”
周雨庄逐渐从黑暗中看清楚他的脸,来人是李德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