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年的成绩，都会体现在各位的年终奖里，数字一定会让大家满意。那么未来一年，智启将全面执行带薪月经假……”

周雨庄的发言被一阵掌声和尖叫打断，她宠溺地笑笑，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贺至饶刚刚的坦诚也分走了她一部分心神。

周雨庄听了他突然的告白，站在那里安静许久，上台时间告急，赵君迟找不到人便打来电话。

铃声打破了狭小空间的沉默。

周雨庄敛目说道：“我一会儿找你。”

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

“改.革是一件长期的工作，智启一直走在路上，随着月经假全面落地，我代表智启团队，欢迎各方期待和监督智启接下来的成绩和改变，这一年的簇簇硕果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祝大家今晚体验愉快，也预祝各位的亲朋家人，新春快乐。”

周雨庄发完言来到后台，几下就脱掉了衣服，换上方便行动的黑色冲锋衣，随手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

她的拉链系到最上方，人看起来更加疏离高不可攀。

换完了衣服，周雨庄拉开换衣间的门，贺至饶隐在阴影里，还沉浸在她几年前差一点意外离世的懊悔中。

他头靠在墙上，听着那串清楚的脚步声，由弱转强，由远及近。脚步声停了下来，她拉开门，光从门缝中洒进来。

她向他走来的这一小段距离，都是弥足珍贵的。

周雨庄站在门口，一身户外服装看起来准备离开，她指尖拈着手机，意味不明开口，“你说的很久，是多久？”

贺至饶不会再隐瞒，“高中，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你了。”

他轻轻的嗓音落在周雨庄耳朵，周雨庄转了圈手机，轻轻牵动嘴唇，“你从来没说过。”

“不太敢。”贺至饶坐在矮柜上，几乎是和她的腰平齐，静静向上望去，“怕被你拒绝，怕被拒绝后连朋友也做不得。”

周雨庄垂眸，看他那副败犬模样，“现在怎么敢了？”

不得不说，她被他研究得很透彻。

“就是觉得，怎么也应该让你知道，有人很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败犬的眼眸还是漆黑清透的，“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打扰嘛，不至于，但有一种这么多年都被一个隐藏摄像头监控着的感觉。

周雨庄自问，如果他一早就说出来呢，自己会怎么做？

高中她会果断拒绝，还会觉得他这个人特别没谱。

一个刚刚丧父，家庭支离破碎要偿还几百万债务的女孩，谈什么恋爱。

大学么，应该也很难接受，为了还债连温饱都无法维持的岁月，怎么奢求精神上的食粮。

毕业后呢？似乎也没有时间，她一直在往上爬，与不同颜色皮肤的人争夺金字塔顶尖的位置。

现在似乎是那个最优的时间，她有需要，他就来了。

她喜欢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他那张脸自高中就会让她多看几眼，学生时期的相处让她认可他的实力与人品。

婚后这段日子，她也习惯了他这位丈夫的存在。

走得再近一点，似乎也不错？

“你的喜欢是远远看着就好，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周雨庄语气转柔。

“当然不是……”贺至饶看了她一眼，紧致的脸颊上莫名写着哀怨，“你不喜欢男的，我肯定只能远远看着啊……”

周雨庄轻悄地笑了一声，“不怪我啊，是男的不行。”

让贺至饶误会了她和心理医生谈恋爱这件具体的事，她或许有错。

但宏观意义上可怪不到她一点。

贺至饶语气幽幽：“还笑……”

周雨庄又笑了几声才收敛，“好了，现在你想我有什么回应吗？”

贺至饶缓缓摇头，“你知道我这份喜欢就好，至于别的……”

他的喉结滚动，很小心道：“我不想做什么协议夫妻，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是周雨庄收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来自男性的如此认真的请求。

周雨庄回顾婚后的一切，发现原来有他参与的每一个痕迹都如此清晰。

从他登堂入室，自荐联姻；再用皮囊和厨艺，徐徐诱之。

乡下相拥而眠的夜晚，桥上激情燃烧的追逐，都叫她记忆深刻。

周雨庄的神情因为回忆而柔软几分。

小心翼翼的爱，总是温暖且容易接受的。

周雨庄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打破二人之间的红线。

她抿抿发干的嘴唇，说：“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回老家一趟，等我回来再给你答复好吗？”

“我和你一起……”贺至饶曲起的长腿伸直，半站了起来，她回老家肯定不会风平浪静，他应该和她一起去。

他早就想和她一起去了。

周雨庄做了个阻止的手势，“在这儿等我好吗？”

贺至饶向前迈了一步后停下来。

周雨庄说，“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怎么样？再说，我回去是告诉周家，我给他们找了个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