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里的酒不多,液体打湿他的头发,顺着脸庞落在衣服上。
原本纯白的衬衫沾染了咖啡与烈酒的痕迹。
冰块也滑过他的身体“哗啦”落了满地。
他的眉骨高,辛辣滋味没有波及到眼睛,反而是伸手抹脸时把酒精带了进去。
“周雨庄……”他眼睛被刺.激得发红,眼球微微晃动地抬头,低声问:“你既然已经知道不是我,那是在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这么对我?”
声音越问越轻。
就算他不来解释,他不信那张照片她周雨庄看不出来。
她过目不忘的敏锐到他这里就失了效?
周雨庄放下杯子,一抬手,几名保镖鱼贯而入。
“送贺总出去。”她冷冷吩咐。
Dylan和Vuk按住贺至饶肩膀,“贺总,多有得罪。”
他从没受过这样的羞辱,贺至饶紧抿着唇,抬肩拍开了他们的手,忍着那股愤懑,低呵:“我自己走!”
他人像淋着雨一样转身,听见周雨庄说:
“这两个也丢出去。”
贺至饶脚步停顿一瞬,卷着一身落魄离开。
他首次意识到,他的人和心意,对她来说像垃圾一样。
垃圾尚有回收价值,他没有……
智启上下和明天的新闻,都能谈笑他的狼狈。
……
贺至饶被赶走后开车回了家,用每个信号灯的时间赌气琢磨她的行为。
所有的不愉快都发泄在了油门上。
中间接了通贺至谦的电话,二哥说与温炀的新闻波及到他了,他很抱歉。
稍晚一些,温炀会官宣与贺至谦的恋爱关系,波及到贺至饶的部分会不攻自破。
贺至饶挂断电话,回家弯腰取了拖鞋,没换,撒气似的踢了一脚,“咻”地飞出去后,自己再给捡回来穿上。
“刺啦”一声拉开椅子,一阵轻缓的钢琴音随他的动作流出,他四处望着这个充斥自己痕迹,自己偏偏又身为外人的家。
钢琴音是家里智能设备的启动音效。
Joe被远程启动,察言观色走过来吸引他的注意。
它看他,他看它。
最终,Joe眼睛里播放一行字:是否要与周雨庄通话?
贺至饶大马金刀坐在那儿,伸手一抹潮湿的头发,冷哼,“通话?我自取其辱吗?她愿意和我通话吗?”
他以为是机器人的自主行为,说话不用收敛脾气,“她在布什么局?不能和我通个气吗?”
他是她的軍,又不是敌营的将。
机器人的屏幕变化:不妨试试。
贺至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咳……刚才这两句话,是你问的,还是她的意思?”
文字变化:她。
文字变化成两个选项:是否通话。
是?否?
贺至饶盯了一会儿,理直气壮又莫名犯怵,用力敲了是。
所以他刚刚是不是等价于对周雨庄发脾气了……
该死……
周雨庄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生气了?”
没有让他滚时那么冷,和泼他酒时差不多温柔。
“我不能生气吗?”贺至饶的声音和语气都恢复至与平时无二,斜睨着机器人,就好像睨着周雨庄。
“能……”周雨庄语气莫名轻柔,像在哄一只猫。
光线射下来,在地面留下男人立体的五官剪影,他垂下眼睫,心头被她那双霜雪似的手揉了一把。
就是手上好像带了点刺。
“今天的事……是我过分了。”周雨庄说。“我过后再和你解释原因,好吗?”
贺至饶瞬间没了脾气,“你还扔我东西,今天圣诞节,我的蛋糕和巧克力你都扔了。”
贺至饶控诉她,“我做了一下午。”
周雨庄那边没说话,倒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就好像在拆什么包装。
她说:“蛋糕我能赔你,虽然不是我做的,巧克力……明天给你买好吗?”
“行吧。”贺至饶故意露出一丝勉强,影子渐渐漾起笑。
周雨庄那边传来轻笑,还咬了一口什么。
“你饿了吗?”贺至饶问,已经起身挽袖子,“要不要回家?我现在做饭。”
“没有。”周雨庄说:“巧克力还挺好吃的,蛋糕也不错。”
贺至饶多云转万里无云,“你没扔?!”
周雨庄再尝了一口蛋糕,“扔了多浪费,这习惯可不好。”
没扔就没扔,还扔了浪费。这也就是看不见对方,不然……贺至饶磨了磨牙,好想狠狠咬她一口。
“我的呢?我在烘焙室待了大半天,还没吃东西呢。”
周雨庄仿佛能看见他的样子,乐不可支,“还挺护食,你打开管家的储藏柜看看。”
贺至饶闻言去打开储藏柜,一打开,无论是泼酒还是丢东西说伤他的话,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他弯腰看了一会儿,仔细地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里面是一个不小的圣诞蛋糕,显然精心设计的。
“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天上午。”
看来周雨庄也是想过和他过圣诞的,只不过因为那两条新闻,加速了她的棋局,进而阻挡了他们的第一个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