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先给我看一眼?”周雨庄不放心她的眼光。
陈路轻大学刚毕业时认识了一个男人,说很不一样,成熟有腔调。
可后来周雨庄见到那人时,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第一眼就讨厌那个男人。
后来陈路轻也在他身上栽了大跟头。
陈路轻理亏,“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人,叫徐来。”
周雨庄想起与贺至饶关于徐来的对话。
她摇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但听贺至饶说过,他与徐来大学同班。”
贺至饶的朋友,人品不至于太差吧。周雨庄有了第一印象,“应该比你上一任强。”
“别提他了……”那是陈路轻的自卑来源。
周雨庄是个心狠的,“怎么,又是能做不能说?看来我时不时就得提一嘴,省得你再犯脑抽。”
……
从陈路轻家离开,受了她的刺激和鞭策,周雨庄不知道自己时隔多久再次进入了公司健身房。
接到贺至饶的电话时,她正在跑步机上。
“……喂?”她调整到适合快走的速度,接电话时没控制好,露了一点喘息声,之后的气息都极力克制着。
而贺至饶刚在家里把蛋液和牛奶搅拌均匀,本意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好方便他掌握时间,让她回家就能吃到布丁。
听到这一个字,贺至饶头皮骤然发紧,他清清嗓子,“你在哪啊……什么时候回来?”
贺至饶听见自己超乎寻常的心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变化,将盛着蛋液的碗放在料理台,颇有些不自在地往自己房间走。
周雨庄自然不知道这些,她说话时把耳机拿远一点,尽量不让气音传过去,“在运动啊……”她看看时间,“大概一小时之后回去,怎么了?”
“没,就问问……你继续吧。”
周雨庄觉得他声音莫名其妙地紧绷。
电话因为刚才的女声而变得烫手,贺至饶挂了电话走进浴室。
男人打开花洒,闭上眼,想起自己第一次对周雨庄产生生理想法的那天。
那时还是高中。
他是在一个午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急匆匆收拾了床单和睡裤上狼狈的痕迹,跑去浴室冲凉。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直面欲望。他在水流下自己伸手握住试了试,脑海里全是周雨庄体育考试后,躺在草地上脖颈起伏的模样。
十几岁的那次冲动是否有快感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还记得那时的担心与紧张,以及后来每次面对周雨庄的心虚。
他怕自己的想法冒犯到她,毕竟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与TA无关。更怕她知道了,会觉得他恶心,不尊重她。
从前,他对于周雨庄的喜欢,更多地停留在想多看见她,多想到她。
自那之后,想握她素白的手,十指相扣;想触碰她的眉眼脸颊;想要拥抱,想要在拥抱时蹭她的侧颈与肩膀,想亲吻她的嘴唇,想……
让她因他情动、与他交缠、随他喘息……
他很贪婪的。
……
周雨庄在健身房洗了澡才回来。
她冰冷的房子里如今充斥着另一个人带来的生活痕迹。
比如一打开门就能闻见的淡淡焦糖甜和烘焙气息。
周雨庄喜欢这种暖意。
“回来了,正好尝尝我刚做的布丁。”
贺至饶穿着黑色的无袖上衣,臂围很傲人,整个手臂紧致有力,蔓延一条青色血管。手中端了一个小盘子,俯身放在茶几上。
布丁不大,像清晨时的富士山。
周雨庄走过来坐下,舀了一点放入口中,嫩滑的布丁和香脆的焦糖在舌尖交融,甜度适中,奶香浓郁。
她细细品尝着,然后又舀了第二口,“挺好吃的。”
她吃了几口,觉得有点甜,便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温的。
“我也尝尝。” 见她似乎不打算再吃了,贺至饶很自然地伸手,拿过她吃剩的那半份布丁。
……
“做两份不好吗?非要吃我剩下的。”
“做两份还怎么搞这些间接的亲密呢?”
周雨庄偏开了头,嘴角的弧度和耳朵却暴露了她吃这一套。
无语……真是处处戳在她的点上。
贺至饶吃着布丁,漾开温柔了然的笑意。
“我去做些力量训练。”周雨庄输这一局,没再看他,向一楼的健身室走去。
她练了一会儿手臂后背和腰腹,撩起衣服对着镜子,寻找自己马甲线的痕迹。
没找到。
但有过。
周雨庄把衣服下摆挽成一个结,固定住,露出一截柔韧的腰腹。
结束后人是累极的,心是失望的。
她也想要陈路轻的一身肌肉。奈何自己的生命在于静止,她比许愿池里的王八更懒,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
周雨庄拿了条毛巾搭在肩上,一边擦汗一边走出来,人依旧是微微喘的,脸也更有气色,比平时多了一丝活气。
贺至饶正在临近的吧台办公,她闯入视线,他怔了片刻,慢慢把电脑合上,站起身,笔记本以一个奇怪的姿势遮在身前。
“嗯……”他平稳的嗓音带着叵测的低哑,“我去洗个澡。”
手拿着笔记本遮住胯心,错身,转过去后大步回了自己房间。
周雨庄靠着门框,眉心轻轻拢着思索他奇怪的行为,想清楚后,漾了一声极轻而揶揄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