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至饶有点无奈,“刚才在外面,好像被蚊子咬了。”
周雨庄看了眼,有些地方已经隐隐有淤血,阻止他的动作,“别挠了,我包里有止痒液,但是我用过,你不介意可以涂一点,效果很好。”
她本身就是招蚊虫的体质,这些东西都常备着。
她翻出一个写着霓虹文字的小瓶子。
贺至饶:“当前不介意,不过……你可以帮我涂吗?”
像是怕她拒绝,他补充了句:“没有镜子,这个位置我自己看不清。”
周雨庄向酒店工作人员要了一包棉签,蘸上药水,微微倾身靠近他,认真涂在他肌肤上。
二人的距离一时有些近了。
周雨庄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须后水,混合着一点点刚刚吃过的福团和草莓的甜。
贺至饶微微垂眸,能看到她低垂浓密的长睫,以及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瓣。
涂到某处时,贺至饶没忍住抽了口气,“嘶……”
“疼了?”周雨庄涂药的动作停下来。
“有一点。”贺至饶如实回答,随即又笑了笑,“不过,好像真的不怎么痒了,你这药效果然很好。”
周雨庄把止痒液重新盖好,又抽了两张湿巾,“你把自己抓破了,当然会疼。”
台上的主持人提醒大家落座,婚礼马上开始。
周雨庄想到了他们的,“你上次说计划在十月下旬办婚礼,现在什么进展了?”
贺至饶接来湿巾,一根一根手指擦干净,“一切都很顺利,场地、策划、流程都基本确定了,等收了假,就可以发请柬了。”
他幽邃深情的眼眸静静聚向她。
周雨庄对这种眼神感到恐惧,后背顿时一紧,下意识逃离,“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呢?”
甚至已经开始紧张。
周雨庄看着台上为婚礼忙碌的工作人员,她无法想象自己站在那里。
她不想接受别人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祝福。
不想站在聚光灯下,接收艳羡、寻常或是可能忮忌的眼神。
不想穿婚纱,她连裙子都没穿过几次。
贺至饶在她的失神中温润开口,“不用配合我呀。”
“那婚礼你一个人举办吗?”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嗯……理论上,也不是不行。”
他话锋一转,目光牢牢锁住她,声音低沉而充满真挚,“不过……如果你能出现,我会很开心。”
周雨庄严防死守的心像刚刚的雪媚娘一样,被温柔刀砍断了一条锁链。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婚礼已经开始了,新郎新娘相伴入场,全场的灯光都聚拢在那对夫妻身上。
周雨庄自认情缘浅薄,却从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是木讷的。
最近几天,贺至饶丈夫的名义似乎很合理,但她能看出来,这名义下多少藏了一些男女之情。
只是不知道这份好感出于欲望,还是基于更深层次的、她尚且无法理解的原因。
周雨庄眼中是新郎新娘对彼此的誓言,以及交换戒指的仪式。
脑中却在推理贺至饶种种行为的究极原因。
不讲从前,只拿昨天和今天来讲,无论多少,贺至饶对她绝对是有好感的。
周雨庄得到这样的结论。
尽管这一切可能只是出于荷尔蒙的吸引。
但即便是这样,周雨庄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如果事情真的朝着欲望的方向发展,与他发生些什么……
她不亏。
他外形优越,懂得服务,作为短暂的□□关系对象,堪称完美。
当然这一切必须有个前提,他是处男才行。从女娲造人、盘古开天开始处,不然她嫌脏。
她的现有情报中,贺至饶没谈过女朋友,没有过女伴,一直在为事业和自由奋斗,是位标准的好好先生。
但谁说得准私下呢。
毕竟这是个戴套都算处男的世界。
台上的新人为彼此带上戒指,周雨庄手臂被碰了碰。
她垂眸看去,贺至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贺至饶:“我带来了这个。”
他的声音在掌声的间隙,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素戒,是领证那天周雨庄没接的婚戒。
贺至饶戴上自己的那枚,推进指根,又取出那枚女戒,莫名有点郑重。
宾客们为这场婚礼拍手叫好,周雨庄的声音散在掌声中,“贺至饶,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贺至饶拉起她的手,将戒指缓缓套进她无名指。
再将见家长那天她退回的半月玉佩系在她裤袢上。
抬起眼,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不再掩饰的温柔与肯定,清晰地回答:
“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