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劲……长坟头草去吧。
周雨庄从这次第一后再也没让位过,直到拿下那届高考的省状元。
而周雨舟的日子比她更难过一点。周亮去世时,周雨庄刚好十八岁,即将离家去上大学。那时周雨舟才八岁,几乎成了情绪失控的程秀慧唯一的寄托和支撑。
以爱的名义进行的服从性测试变本加厉。直到周雨舟上高中,程秀慧依然坚持要与她睡在同一张床上,美其名曰“照顾”,实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监控。
那时周雨庄偶尔都会做噩梦,梦到程秀慧为她挑选了一个好男人,掰开她的腿,确认女儿的纯洁程度,好有资本送到男人的床上去。
周雨庄在MIT的最后几个月,曾接到过周雨舟打来的越洋电话。那时妹妹刚上初中,在一次月考中考了年级第二,程秀慧没少在之前与周雨庄的通话中抱怨。
周雨庄试图缓和,对母亲说不要给妹妹太大压力,第二名是非常好非常好的成绩,初中的成绩并不能完全决定未来。
程秀慧是怎么回应的?
隔着太平洋,对着她也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你不给你妹妹做个好榜样,还说这种泄气话!周雨庄你的书都白读了!你为什么能去美国上大学?还不是我管得好,逼得紧!我看你就是自己翅膀硬了,不想管家里了,你是不是就想留在美国,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果然啊,都说养女儿是白养,都是给别人家养的!”
不是的。周雨庄在心里无声反驳。她之所以坚持读书,就是因为想逃,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她也从未想过不管周雨舟,她想她将来可以不必受制于人,能够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
而电话那头的周雨舟,在长久的沉默后,只说了一句:“姐……我想跳下去。”
周雨庄知道,妹妹和她当时一样,撑不住了。
可是,她们之间隔着半个地球,她的安慰苍白又无力。“雨舟。”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听着,你不用听她的话,考第二名非常厉害,真的。听姐姐的,别跳。你跳了,她也不会因此醒悟,只会觉得是你脆弱,是你不对。”
姐妹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段记忆。
周雨庄率先打破沉寂,她推开其中一扇卧室门,按亮了灯光。“这间是给你准备的,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没人睡过。如果饿了,陈路轻给你买了很多零食,都在楼下的储物柜里,自己去找就好。”
她尽力想表现得像个寻常的姐姐,“这是你的家。”
……
周雨舟只在沈城停留了三天。国庆黄金周,各大景点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她对此毫无兴趣。
“还不如回学校图书馆清净。”她这样对周雨庄说。
周雨庄没有强留,只是在她离开时,又默默往她账户里转了一笔厚实的生活费。
送走妹妹后,偌大的房子重新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周雨庄将自己投入繁重的工作中,试图用无止境的事务填满所有时间,不去思考那些纷乱的情绪和关系。
才刚回到家,手机便传来保镖的通话申请,周雨庄举到耳边。
“周总,雨舟她……没有上车。”保镖的声音有些为难。
周雨庄向后靠去,不免警惕,“人现在在哪儿?”
“她去找了贺总。”保镖坐在车里,看着周雨舟走进贺氏园区。
她下了车,隔一段距离跟着周雨舟。
“贺总?贺至饶?”周雨舟问。
保镖:“对,要继续跟吗?”
周雨庄捏捏眉心,“随她去吧。”
……
【雨舟走了。】周雨庄收到保镖发来的周雨舟被贺至饶送上车的消息后,这样发给贺至饶,意思是,他随时回来。
发完又觉得奇怪,像偷情似的……
没多久,门口传来指纹锁开启的轻响。贺至饶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路过一家老字号,看到有卖梨糕的,就带回来一份,”
他一边换鞋,一边很自然地说道,“对缓解咳嗽有点好处。要是觉得太甜,不吃也行。”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家男主人的身份,蹲在客厅摊开行李箱,往里面放了几件衣服,在准备去冰城的行李。
周雨庄走到岛台前拆开那份梨糕,小小品尝一口。
“好吃吗?”
“还不错。”
“方便帮我拿一块吗?”
他正在收拾行李,腾不出手。
周雨庄没有多想,拿起一块新的梨糕,走过去,递向他,以为他会伸手来接。不料,贺至饶非常自然地微微俯身,直接就着她的手,低头在那块梨糕上咬了一小口。
呼吸中温热的气息扫过虎口。
他咀嚼着,手上收拾衣物的动作没停,“我就带这些,剩下的空间都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