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庄没有将今天的小插曲和拥抱放在心上,虽然贺至饶的怀抱干净温暖,但她从没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行为,那与礼貌性的拥抱不同,她多少产生了一些陌生感。
回家后,她通过监控确认了母亲的状态,睡前又看看妹妹的消息,放下手机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熬夜不利于她的身体,周雨庄找到药箱,新拆了一盒解郁的药剂。
……
敲下最后一个回车,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已染上天边的橘红,窗上的待办项投影颜色根据夕阳自行调节。
赵君迟抱着一摞文件敲门进来,把智启下一周期主推的模型最终测试报告交给她。
“周总,模型效果比预期要好一些。”
周雨庄抬手扶了下眼镜,接过报告粗略翻看,嘴角终于展露一丝浅淡的弧度,“知道了,另外,和沈城大学的合作方案准备好了吗?我要过目。”
赵君迟应了声“好”,却没有立刻出门,“对了,贺总在楼下呢,要不要请他上来?”
智启安保管理是比较严格的,虽然公司上下都知道老板与贺至饶是一家人,但他不是集团认证员工,不能随便上楼。
尤其周雨庄没有特殊交代过,那就当作外来访客,平常心对待。
“他来做什么?” 周雨庄签字的动作顿住,“让他上来。”
签完字,又补充,“给他办张门禁吧,只办这一层。”
没一会儿,贺至饶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界的气温味道,他手里拎着一个包装袋,一杯是周雨庄常喝的全冰咖啡,一杯是全冰无糖果茶,杯壁凝着水珠。
“忙完了?”他将咖啡放在周雨庄手边,目光扫过她桌上三个黑着的大屏显示器,“看你这几天都在加班,没好好休息。”
语气是周雨庄不习惯的熟稔。
“我赶时间,没办法。”周雨庄看了眼咖啡,又看了眼时间,没动作,“要不拿注射器扎我血管里呢?”
她就算再牛马也不能把咖啡当水喝。
“扎针的事就要找我二哥了。”贺至饶听着她的玩笑,清浅笑着,把果茶插好吸管递给她,“还好同时准备了别的。”
他拿回咖啡,“这个我喝吧。”说完,含住吸管尝了一口。
显示器右下方的数字宣告夜晚开始,周雨庄看着深色液体逐渐减少,开口阻拦,“别喝了吧,都这么晚了。”
“没事,咖啡对我没什么作用。”贺至饶不以为意,咖啡的苦涩浓郁,他眉梢却挂着些糖霜。
周雨庄便没有管。
那天领证之前,他们去了她选择的医院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周雨庄的结节、心律不齐、低血糖低血压和部分数值异常都是已知问题,对比之前没恶化也没好转。
相较她这边,贺至饶简直出奇的健康。以至于她看见报告时都怀疑他是否做了手脚,可医院是她找的,诊室是随机的。
如果可以,周雨庄建议如果外星人真需要人类做研究的话……就把他推出去。
这是最好的研究对象。
人怎么能健康成这样。
“找我有事?”周雨庄推了下眼镜,没分他眼神。
他放下咖啡,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语气比平时郑重些:“是关于婚礼的事,我这些天被不少朋友问了什么时候办婚礼,你有什么想法?”
“婚礼?”周雨庄指尖的钢笔停顿在桌沿,语气凉了几分,“我认为协议里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不愿意搞这些形式。”
婚礼是场供人观赏的戏,她不是演员,也少扮观众。
虽然婚礼对她利大于弊,是一个在沈城众多掌权者面前露脸的机会。她在脑中推演所有的走向,答案是,她不需要。
贺至饶似乎早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慢慢解释,“我知道你不想办,也不想催你,雨庄,你知道贺家的情况,我大哥二哥的感情没有着落,长辈好不容易盼到我结婚了,要是不办婚礼,肯定会猛追不舍的。”
“另外……我也想有个名分。”贺至饶嘴巴抿成短线又复原。
周雨庄诧异看向他,这话说的,他清俊挺立的身影坐在那里,好像她给他多大委屈一样。
钢笔盖上,周雨庄给了他几个选择,“说下我的想法,第一,我个人肯定是对婚礼没兴趣的,所以如果你是要仪式感,建议放弃。”
“第二,我知道贺家人脉网错综复杂,一旦举办婚礼,必定是大场面。如果你最终说服了我,我也不想为这件事花时间,最好在流程上一切从简。”
她停顿了一下,贺至饶接着他说,“婚礼的事并不急,只是一个提议,你不要有压力,具体时间我们可以再商量,比如放在我生日啊,或者再往后排这样。”
周雨庄眉头拢起来,不同意他的打算,“我不建议放在你生日那天。”
“为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多了些窥探。
“我们三年后是要离婚的。”周雨庄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想和你好聚好散,你之后再过生日,想到这场虚假的婚礼,不会觉得扫兴吗?这对你以后的爱人也不公平。”
这句话好像真空,一点点稀释着贺至饶心头的空气。他看着周雨庄清冷的侧脸,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
她能考虑到他以后的爱人,偏偏不考虑他。
“周雨庄,我以后不会有爱人,你就没想过,或许我们不会离婚吗?”贺至饶心口的闷泛滥到舌根,喉结一滚,将那些情绪都咽下去。
语气落进耳廓,周雨庄没有细究他的深意,手指停顿一瞬,再次有节奏地落在键盘上,“没想过。”
贺至饶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全被周雨庄的疏离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