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我理解的。”
周雨庄小口品着花茶,暖意从嘴唇蔓延至全身。
对面的郑女士怎么看周雨庄怎么满意,嘴角就没下去过,“不错,真不错。”
周雨庄难得露出一点赧颜,安静的脸色蒸出一点活气,捧着杯子看向贺至饶。
贺至饶接到信号,出言,“妈,你收敛一下。你这样,雨庄下次不好意思来了。”
“我这不是第一次以婆婆的身份见雨庄嘛,有点激动,见谅,见谅哈。”郑女士揉揉脸,挑起话题,“咱们上次见面得有十多年了吧?那时候你们俩还读高中呢,这一转眼都领证了,阿姨心里真高兴。”
说到这儿,她还是没忍住嘿嘿笑。恍然大悟似的看向贺至饶,“我就说你小子当初上学那么积极呢。”
贺至饶没有说话,用茶杯遮住的压不下去的嘴角。
“是,阿姨看起来和十年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么年轻。”周雨庄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盖上,语速沉缓,一副书卷样。“不过那时候,我与贺至饶还不熟。”
其实现在也不熟。
贺至饶端起一碟茶点递给她,眉峰轻抬,见她摇头,便又放下。
“你当年那么清瘦一小姑娘,如今都管理这么大的企业了,我还听说你要在公司试行月经假。”郑女士竖了下大拇指,“真牛,不愧是当年的状元,阿姨给你点赞。”
她还打了一下贺至饶,“你跟老婆好好学学。”
“没有没有。”受惯了嘲讽和虚无客套,周雨庄对于夸赞升起不适,她避开郑女士的目光,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道:‘阿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她替贺至饶说话:“他更强一些,上学的时候就带我们创业,在校期间就登上了福布斯,那时候我还在他手下工作过。”
“他强什么强,他就是……”郑女士揭短。
贺至饶见状,阻止郑女士继续说下去,“妈,你去看下我爸那边什么时候结束,你催催他,再不吃饭时间就晚了。”
他起身,握住周雨庄手臂,“我先领雨庄在家里转转。”
贺至饶给周雨庄介绍了一下家里的布局,领着人去外面透透气,“还好吗?”
长辈不在身边,周雨庄稍微放松了些,收回自己的手臂,吐了口气,“还好,只是我好久没和长辈正常相处了,有点不太适应。”
她看向他,补充一句,“我的问题。”
贺至饶眉心微蹙,一边咀嚼她的话,一边安抚,“我妈平时不这样,她就是今天太开心了,才话多的。”
周雨庄摇头,“不,阿姨很好。”她抬头,望向头顶成熟的葡萄。
贺至饶掌心一空,双手伸进西裤口袋,和她一齐看去,“这葡萄很酸,最后都给我爷爷他们泡酒用,不过这个是可以吃的。”
他踮脚,伸手揪断一条极细的藤,擦干净后折成两段,给她一半,“要尝尝吗?”
周雨庄接过来,捻在指尖,“我小时候……家里也有棵葡萄树。”
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细密的发顶,男人睫羽低垂,眉眼中融进温柔夜色,盛满一个人的身影。
贺至饶没追问,只温润地嗯一声,等着她诉说他不知道的过去,可半晌,她没有再说一个字。
直到郑女士出来招呼他们吃饭。
“走吧。”周雨庄率先回身,仿佛刚刚想起曾经的人不是她。
餐桌上摆着各色菜品,郑女士叫二人洗手,她再去催一遍老贺,“这老东西,再不出来咱们就开饭,不管他。”
餐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
“来,外套给我。”贺至饶接过周雨庄的衣服挂起来,等人洗手后递上准备好的毛巾,才往自己手上涂洗手液。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郑女士发威,“老东西,儿媳妇来家里了,你怎么还在楼上聊个没完了?”
老贺笑面虎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不是老魏有点急事,我给他出出主意。好久没见了,话多了些。”
他悄悄递眼神,问周雨庄是否有意见。
郑箜摇头安抚。
“对对对,我这事儿有点着急。”男人头发梳得油亮,皮带勒得紧绷绷。
贺至饶在楼下听见声音,边擦手边后仰着从餐厅探出头,叫人,“魏叔。”
周雨庄定在他身后,侧耳辨别这个声音。
“哎呀这不是至饶吗,魏叔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今天领老婆回家了?恭喜啊!你老婆呢?魏叔也凑个热闹,等着,魏叔给你转红包。”男人掏出手机,作势就要转账。
周雨庄扯了扯嘴角,贺至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不动声色地站到她身边,“不用,魏叔,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男人把手机拿得老远,“这不是魏叔遇到点事,来找你爸取取经,正好赶上你带老婆回家,巧了。”放下手机,他注意到贺至饶身旁的女人,明显一愣,“这是?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魏叔。”
“好久不见。”
周雨庄一字一句,声音里隐忍着些许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