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老师,他这样的,也可以做英语课代表吗?我以为课代表最少要成绩好。”
马文静抬头看他,冷淡地说:“徐桥,你要记住,作业是为你自己写的,交最后也是交到我手里,不是交给课代表。高中生了,成熟点,同学之间闹矛盾,就不交作业了?”
徐桥抿住嘴唇,不出声。
白容生心里却很失望,他根本不想干课代表这种只有苦力没有多少好处的活,如果徐桥能帮他推掉,他还得说谢谢,但是没有成功。
他赶着回去写作业,徐桥被冯少平叫过去继续聊,白容生压根没在意。
晚自习结束后白容生终于有空回崔盛的短信,没提晚上的小插曲,照旧骂一次食堂,再告诉崔盛,学校要补齐信息和档案,否则会影响学籍。
这个时间崔盛通常都没事,和白容生说话后就会睡觉。可直到白容生躺下,手机都没动静。
今晚有事吧?崔盛应该不会回去再做打手的活。
尽管这么想,白容生还是又问了句,没等到回复,握着手机睡着了。
崔盛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根据墙上时钟,应该是白容生回宿舍睡前回复他。知道白容生如常回他消息,他心里就不焦虑了。
包间里的饭局仍旧没有结束,酒气浓重,崔盛将窗户推开一点通风,漫不经心转着面前没有尝过的酒杯。
饭局到一半的时候,包间里抬出一个头破血流、没有动静的男人。崔盛神经绷紧,就被叫了过去。
他看清那个被拖出去的男人,干瘦地穿着过于宽松的外套,正是被叉子吩咐过来接他的人。
他得罪了贾大海,被花盆砸破了头,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门。
崔盛像个合格的布景,进去后不说话也不乱看。不过叉子和贾大海的交谈难以屏蔽,贾大海手里有从南边弄来的“新药”,效果好,质量稳定,成本还低,叉子想从他这多拿点货,最好整个北城区,只给他一人。
这里面牵扯到的利益巨大,两人还在闲扯。崔盛走神地想叉子也不怕撑死,赚这些缺德钱。
果然,最后没有谈成。叉子在贾大海面前还能保持和颜悦色,等贾大海被司机接走后,他恶狠狠地把身旁花瓶一脚踢翻。
“娘的!”叉子连骂好几句,扯开领带喘气,叫崔盛过来,“在这C市,我还差得远,我都这样,你们更是没人看得见的小喽啰!要是整个北城区、整个市都在我手里,他贾大海敢在我面前放屁吗?崔盛!”
被点了名,崔盛再上前一步,低着头叫“大当家的”。叉子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我现在不得不服,不是之前有把刀有个胆子就能闯天下的时候了。假如那种药咱们自己能做,该是他贾大海来求我们。你那个弟弟,一定要好好培养。”
培养什么,培养成毒贩吗?白容生那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变成一具因为吸毒而溃烂的尸体,他怎么可能去做毒贩?
崔盛心底抑制不住地冷笑,面上还必须恭顺:“我明白。”
“房子什么时候搬过去?手续都办好了吧?”发泄完怒火后,叉子重新变得像一位贴心稳重的兄长,搭着崔盛在路边走了几步,“有问题都及时和我说,我不清楚,二当家也清楚,千万不要耽误孩子。”
“嗯,不会的。”
叉子也离开后,崔盛吹着夜风,独自顺着马路向前走。他最近都在一中旁边的房子里住,支着从原来房子里带过去的折叠床。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建筑物模糊的轮廓。崔盛辨认一番,发现他上个路口拐错方向,绕到一中后门这里来了。
果然还是被气得脑子有些不清楚。
他这么想着,站在一中墙外点了根烟,四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橙红的火光。
崔盛提了提神,打算从一旁的巷子里穿过去。他沿着墙没走几步,忽然听见前面拐角后有声音。
下意识的,崔盛停住脚步掐灭烟,有些奇怪。
他只听见模模糊糊几句简短的交谈,之后便是脚步声。崔盛等了等,继续向前走,眼前一亮。
刚刚交谈的人其中之一,骑上路边停着的电瓶车,拧亮车灯后,正好照见崔盛。
他好像没想到这里会突然出现一个人,车灯直直照着崔盛的脸。崔盛抬手挡住眼,心里顿时很不耐烦:“照什么呢?”
车灯移开了,那人却没骑上车走,而是不确定地问:“崔……你是崔盛,崔盛哥,对吧?”说了一半跟怕不够尊重似的,补上一句假兮兮的哥。
崔盛不在意,走近两步回忆后,说:“是你啊。”
巧了,正是他前段时间帮白容生室友找手机时,查到的最开始的二手贩子。
崔盛反应很快,指了下学校的方向:“这里的学生卖给你的?”
二手贩子哪想到能这样倒霉被他遇上,干巴巴地赔笑。崔盛曲起手臂搭在他车头,似笑非笑:“之前跟我说谎?”
“哪有,哪有,哥,实在是生意不好做。”二手贩子生怕下一秒就被他一巴掌扇到地上,老实交代,“说实话那学生我也不知道名字,黑灯瞎火脸都看不清,不敢随便指认啊。他除了那个手机,没偷过更贵的东西,我就赚点卖废品的钱。”
“是吗,那你们怎么联系?”
“我晚上会出来串街收东西,他要是有东西卖,就在这里等我。”
崔盛拿出手机记住时间,命令道:“今晚遇见我的事,谁都别说。”
二手贩子:“那当然,我……”
崔盛:“我马上搬家,过两天叫你上门收拾东西,你看可以的都能拉走。不白让你闭嘴,给你送笔生意。”
其实是二手房那边基本家具家电都配齐,崔盛想着,直接将老房子里的东西卖掉算了。
二手贩子赶忙表示:“谢谢哥,哥你讲道理,今晚的事我绝对不说!”
崔盛管完闲事,节俭地把掐断的烟又点上抽了,继续摸黑走回去。
他管这事,说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白容生。如果确定就是白容生的室友兼同学偷手机,崔盛认为最好把那小子踢出白容生的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