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的瞳孔骤然紧缩,心中的不安被瞬间放大到极致。
他来不及多想,另一只手猛地发力,一把撕开了厉渊作战服那厚实的袖口!
刺啦——!
坚韧的复合纤维布料应声而裂,露出了底下那截令人触目惊心的小臂。
那不再是人类的肢体。
从手腕到手肘,整段小臂的皮肤已经完全转化成一种灰白色的、带着诡异金属光泽的石质!
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岩石天然形成的纹路,看不见一丝毛孔,更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沈郁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干涩。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那石化的手臂上轻轻敲了敲。
“铛!”
一声沉闷的金石交击之声响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绝非血肉之躯所能发出,更像是在敲击一块被埋藏了千百年的古老矿石!
厉渊那双幽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臂,似乎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陌生与困惑。
他尝试着驱动手臂的肌肉,试图握紧拳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此刻却显得无比艰难。
随着他肌肉的强行绷紧,那石化皮肤与正常血肉交接的边缘处,竟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石粉,如同老旧墙皮般簌簌剥落,崩裂出数道细微的血痕!
剧痛让厉渊的眉心狠狠一跳,那双诡异的蓝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自身失控的暴戾与愤怒!
“别动!”沈郁立刻按住了他的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的指尖飞速掠过厉渊石化的手臂,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然而,这股往日里无往不利、能催生万物的能量,在接触到石质化的组织时,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一种冰冷、死寂的力量吞噬、同化,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是“生命之母”的共鸣诱发了这种恶化!
沈郁的心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厉渊体内潜藏的秘密,与生命之母的力量同源,却又相互排斥、相互克制。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能量共鸣,对他而言,非但不是治愈,反而是催动恶性异变的剧毒!
方舟基地!
那个坐标!
那里一定有抑制甚至解决这种石化的关键!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脑海,沈郁当机立断,再没有半分犹豫。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向不远处的护卫队长。
“铁栓!去酒窖,把那个老酒鬼给我拎过来!现在,立刻!”
“是!”铁栓虽然不明白基地长为何在这种关头要找那个整日醉醺醺的老头,但绝对的服从已经刻入骨髓,他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就朝着地窖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到五分钟,一身酒气、还在梦中呓语的老酒鬼就被铁栓像拎小鸡一样,粗鲁地扔在了沈郁面前。
“谁……谁啊?耽误老子……嗝……喝酒……”老酒鬼睡眼惺忪,满脸不耐。
沈郁懒得与他废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到那棵巨大的蓝色主干前,指着上面那组由生命之母烙印下的星象坐标,冷声问道:“这个地方,你认不认识?”
老酒鬼被这股冰冷的杀气一激,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眯起那双被酒精泡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凑近了仔细端详那组复杂的纹路。
半晌,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浑浊的眼球里第一次透出了恐惧的光芒,身体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是……是‘水鬼的门牙’……方舟基地的秘密入水口!”他指着那个坐标,声音都变了调,“这地方不能去!绝对不能去!那条水道里布满了他们倾倒的强酸废料,连特制的合金船壳都撑不了多久,普通的木头船进去,不出十分钟就得烂穿了底!人掉下去,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强酸水道?
沈郁闻言,眼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这倒是符合白辰那谨慎到变态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