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栓此刻已经成了防线上的杀神。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手中那杆原本普通的变异木质长矛,在受到“生命回路”的浸染后,竟开始疯狂生长。
一根根坚硬如铁、闪烁着金属寒芒的倒钩从矛尖向后蔓延,整杆长矛仿佛变成了一条蓄势待发的毒龙。
“给我开!”
铁栓大喝一声,利用沈郁赋予他的“感知视野”,隔着浓稠的绿雾,精准地看向了高处。
那里,几个被强风卷起的燃烧化学桶,正借着风势,如同陨石般朝着木质栅栏砸来。
一旦爆炸,壁虎仙人掌的粘合液根本挡不住这种程度的高温。
铁栓一个旱地拔葱,身形竟比平时高出一倍。
手中木矛如同毒蛇出洞,每一击都精准地挑在化学桶的重心处。
砰!砰!砰!
那些致命的化学桶在空中被强行改变了轨迹,远远地坠入外围的乱石堆中,爆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和五颜六色的毒火。
“守住栅栏!绝不能让风把裂缝撕开!”高连长挥舞着佩刀,带领着已经完全变异、力大无穷的士兵们,像铁钉一样扎在被强风吹得“嘎吱”作响的栅栏后。
那是伊甸园最后的门户。
就在这时,绿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且狂暴的咆哮。
那声音沉闷得如同闷雷滚过,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有大家伙过来了!”厉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金瞳却微微收缩。
只见在那翻涌的绿烟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犹如疾驰的重型卡车,疯狂地撞了过来。
那是一头体型足有小巴车大小的变异野猪。
它的皮毛已经被火毒腐蚀殆尽,露出了血淋淋的、甚至能看见白骨的肌肉组织,双眼被烧成了两个黑洞,全靠着变异后的野性直觉发起了决死冲锋。
它这种体量的怪物,一旦撞上大门,哪怕有重力场削弱动能,也会像攻城锤一样把整个阵地撕开一个大口子!
“畜生!”
沈郁原本已经跪倒在地的身体猛然挺直。
他额角的青筋爆裂开来,双眼流下两行血泪。
“万物……听我敕令!”
他不再是通过回路引导,而是直接透支了自己的生命本源。
大门两侧,那两棵看似普通的、一直垂着柳条的变异垂柳,在这一瞬间像是被解开了某种沉睡千年的封印。
原本柔软的万千柳条,在刹那间硬化,每一根都变得如同合抱粗的巨型蟒蛇,且表面布满了吸血的荆棘!
嘶啦——!
柳条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巨型绞杀索,在那头野猪撞击大门的最后一米处,从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头足以撞塌钢筋混凝土墙的巨兽,在半空中被生生截停。
无数柳条疯狂缠绕,尖锐的木刺扎入它腐烂的血肉,疯狂地吸吮着。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头巨大的变异野猪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半空中被数百根巨型柳条生生勒成了一地碎块,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化作了一摊血泥。
“噗哈——!”
沈郁猛地松开握紧的拳头,鼻腔中喷出一大口粘稠的鲜血,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厉渊怀里。
“沈郁!”厉渊再也顾不得那漫天的毒雾,反手将人死死扣在怀中。
漫天的绿雾在这一刻似乎被柳树的爆发震慑住了,风势竟然隐约有了减弱的迹象。
但沈郁却没有露出胜利的笑容,他那只还剩一丝清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谷口下方。
在那里,在被毒雾遮蔽的视线死角,上游那条被炸开的河道,流水的声音不知何时变了频率。
原本清脆的水声,此刻变得沉闷且粘稠。
一股浓郁得让人绝望的暗红色液态流体,正混合着河水,如同地狱里涌出的毒血,悄无声息地填满了河床,正朝着伊甸园这片生机勃勃的蓝土,缓缓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