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种子作为媒介,而是直接将那些碾碎后混入土壤作为肥料的“忠诚豆”残渣,当作了自己传导生命力的神经末梢!
山谷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铁栓停下了维持秩序的吼叫,老陈忘记了哭嚎,就连那些正在刨食树根的难民,也愕然地抬起了头。
在三千双混杂着惊愕、恐惧与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神迹降临了!
只见那片平平无奇的水稻田里,无数嫩绿的秧苗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拔节抽穗!
它们疯狂地向上生长,叶片舒展,稻穗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迅速变得饱满、充实,从青涩的绿色,逐渐染上了一层金黄。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清新的稻香,那味道对这些饿了几天几夜的人来说,不亚于世间最霸道的毒药,狠狠地勾动着他们每一根濒临崩溃的神经。
“天……天神……是天神下凡……”一个难民喃喃自语,随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稻田的方向开始疯狂磕头。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去,他们看着那片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从空地变成金黄麦浪的田野,看着那个盘坐在田地中央、身影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伟岸的青年,脸上的疯狂与麻木,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所取代。
然而,创造这神迹的代价,是沈郁生命力的剧烈燃烧。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豆大的冷汗从额角不断滑落。
很快,一缕殷红中带着诡异幽蓝的液体,顺着他的右眼眼角缓缓渗出,像一道妖异的泪痕,划过他苍白的脸颊。
超负荷的精神力输出,已经开始损伤他的身体本源!
沈郁死死咬着牙关,将喉头涌上的一口腥甜强行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土地里的水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抽干,每一株水稻的成长,都在榨取着这片土地的滋养。
就在最后一株稻穗彻底成熟,染上完美的金黄色的瞬间,远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响!
紧接着,负责灌溉这片稻田、从山上引下来的那条水渠,水流开始迅速变小,短短一分钟内,便彻底断绝,只剩下湿漉漉的河床。
霍镇海,动手了。
可他晚了一步。
沈郁缓缓睁开眼睛,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站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片凝结了他所有心血和希望的金色稻浪,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谷口:“铁栓!”
“在!”铁栓一个激灵,大步跑上前来,单膝跪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组织人手,收割!开锅!煮饭!”沈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让所有愿意为伊甸园流汗的人,吃一顿饱饭!”
“是!先生!”铁栓的吼声震天响。
希望,以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降临了。
当第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被抬到难民面前时,整个营地彻底沸腾了!
没有哄抢,没有暴乱,在铁栓和那些最早追随沈郁的幸存者带领下,三千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领取着那碗足以救命的食物。
铁栓端着第一碗饭,走到了沈郁面前,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砰”的一声双膝跪地,将饭碗高高举过头顶。
“先生活我等三千人性命,恩同再造!我铁栓在此立誓,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先生的!愿为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他身后,数以千计的难民,无论男女老少,都自发地跟着跪了下去,声浪汇成一股洪流:
“愿为先生效死!”
沈郁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三千流民,才真正变成了属于他的力量。
他扶起铁栓,沉声道:“从今天起,成立伊甸园护卫队,你,就是第一任队长。”
就在人心归附,新秩序即将建立的时刻,异变再生!
咚——!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厚重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这一次,连地面都发生了轻微的震颤。
沈郁脸色一变,他瞬间意识到,上游水源的断绝,恐怕并非霍镇海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那么简单!
他快步冲到那条已经彻底干涸的引水渠旁,蹲下身。
河床的淤泥因为失去水分,已经开始出现一道道龟裂的缝隙。
沈郁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缓缓刺入了其中一道最深的泥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