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全力，将木雕朝着零号的方向狠狠掷了过去。

木雕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落入了维生槽的培养液中，轻轻碰触到了零号的胸口。

嗡——！

一股清冷到极致的草木幽香瞬间炸开，比之前厉渊闻到的浓烈了十倍不止！

那香味仿佛拥有镇压一切生命律动的魔力，原本还在疯狂绞杀阿平的吸水藤，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萎缩，最终化作一地干瘪的草屑，从阿平的腿上脱落。

阿平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布满血洞、险些被吸成干尸的脚踝，后怕不已。

而维生槽内，那双空洞的眼睛在接触到木雕的瞬间，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随后缓缓地、重新闭上了。

零号再次陷入了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沈郁知道，不是。

随着木雕离身，最后一丝维系着他精神的屏障也随之崩塌。

眼前一黑，他整个人彻底脱力，顺着仓壁滑坐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根，过来。”他靠在冰冷的金属上，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先生！”水根看到他的惨状，眼圈瞬间就红了，连忙带着人跑过来，“炸弹……蓝□□已经扔进去了，暗河里传来了爆炸声，那些红虫子应该……”

“我知道。”沈郁打断他，抬手指了指那个重新陷入沉睡的零号，“把他弄出来，抬到温室最里面去，用隔绝布盖好。记住，任何人都不要靠近他三米之内。”

“这……这是……”水根看着那个和沈郁一模一样的男人，满脸都是震撼和不解。

沈郁却没有解释，他的目光落在了冷冻仓底部的一角。

刚才被厉渊暴力撕开舱门时，震落了一块伪装用的金属挡板，露出下面铭刻在仓体内壁上的一行细小钢印。

那是一组日期。

【入仓封存：星历2377年10月28日】

这个日期，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刺入沈郁的记忆深处。

那正是前世的他，被白辰背叛，被夺走所有研究成果，然后作为失败品被扔进秘密实验所，沦为小白鼠的……那一天。

所以，这个零号，是在他被关进去之后，用他的基因模板，制造出来的……另一个“沈郁”。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升起。

“厉渊。”沈郁的声音冰冷下来。

“我在。”厉渊立刻单膝跪在他面前，低着头，像一头等待审判的巨兽。

“从现在起，你去守着他。”沈郁盯着那组日期，一字一顿地命令道，“贴身看守，寸步不离。除了我，任何人靠近，杀无赦。”

厉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抗拒和不解。

让他去守护那个刚刚还想杀死的、酷似主人的怪物？

但他最终没有问出口，只是深深地看了沈郁一眼，将所有的疑惑和不甘都咽了下去，然后用最沉重的声音，应道：“是。”

服从，是他此刻唯一能为自己的过错做出的补偿。

水根等人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将零号从维生槽里抬了出来，按照沈郁的吩咐送往温室深处。

厉渊沉默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背影里透着一股被放逐的孤寂。

溶洞内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沈郁靠着墙壁，缓缓闭上眼睛，试图恢复一丝体力。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负责清理暗河河道的水根，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喊，那声音顺着空旷的溶洞传了过来，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先生！不好了！您快来看！蓝□□……炸弹把虫子都融了，可……可是暗河的水位……下降了至少一半！我们……我们外围的防御林，根都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