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水根疼得大叫,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红色粉末落入水中。
那些粉末一接触到暗河,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水中瞬间膨胀、拉长,化作了无数根细如发丝、扭动不止的红色线虫。
这些线虫顺着水流的方向,发出微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疯狂地涌向下方聚落的公共水缸和储水罐。
“这是‘血线子’……它们会顺着你们的嗓子钻进去,吃光你们的内脏。”阿芳神色冰冷地拔出刀,任由水根瘫倒在血泊中,声音低沉,“要怪,就怪沈郁挡了陆盟主的路。”
远在溶洞深处的沈郁,在那一刻突然感觉到心脏一阵剧烈的收缩。
那是“吸水藤”传来的凄厉哀鸣。
作为整个山谷水系的感知核心,吸水藤的根系在接触到这些红色线虫的瞬间,就开始大面积地干枯、扭曲,甚至发出了近乎婴儿啼哭般的颤音。
内忧外患,生死一线。
“动我的水……找死!”
沈郁猛地推开厉渊,他此刻顾不得身体的负荷,双掌重重地拍击在溶洞那潮湿的石壁上。
体内的蓝巴土能量疯狂倾泻而出,通过石壁的缝隙,瞬间精准地接驳到了吸水藤的主根上。
原本因为剧毒而萎靡的藤蔓,在这一刻像是注入了某种狂暴的激素,通体散发出妖异的紫光。
“陆七,滚出去!”
溶洞坑道口,正在全力作业的两名突击队员只觉得脚下的土地猛然震动。
数根足有水桶粗细、通体布满金属倒刺的藤蔓如蛟龙出海,瞬间从岩缝中弹出。
这些藤蔓并没有直接缠绕,而是通过高速的摩擦和生命能量的激荡,在地底形成了一张蓝白交织的高压电网。
“滋啦——!”
两名正在操作液压剪的队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交织的电光击中。
高压电流瞬间将他们身上的防弹衣烧穿,碳化的血肉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两人的尸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当场被抽飞,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裂缝中。
“妈的,这植物成精了!”陆七咒骂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枚定向爆破装置,“厉渊,我知道你在后面!接着这个!”
陆七不求直接杀伤,他算准了厉渊的防御死角,将爆破装置投向了冷冻仓上方的岩层支撑点。
“轰——!!!”
狂暴的冲击波在狭窄的坑道内来回激荡。
厉渊原本正冲向陆七,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侧向爆炸震飞。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击在那个冰冷的“方舟·二号冷冻仓”感应门上。
足以承受重炮轰击的冷冻仓,因为先前的液压剪破坏,其受力传感器早已失效。
厉渊这战力爆表的一撞,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嘶……”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道紧闭了两个时代的沉重舱门,竟然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没有预想中的冻气喷涌,也没有传说中的史前怪物,在那漆黑的舱内,竟然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红灯。
一个由于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失真的电子合成音,在溶洞内突兀地响起。
那不是基地的警报,而是沈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是前世那个被称为“叛徒”的挚友白辰,在亲手关上实验室大门前录下的一段音频。
“……沈郁,实验代码SY-001号剥离申请单已提交。鉴于实验体与神力种子的融合度过高,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取出……建议,在实验体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进行活体组织剥离……剥离开始,请确认……”
这一段冰冷的音频,如同最毒的诅咒,在溶洞内回响。
沈郁的动作猛地僵住了,脑海中那些被他强行封印的、血淋淋的手术室记忆,瞬间如潮水般反噬。
而此时,在山口外的陆执,正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袖扣。
他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在他身后,数十个原本用来广播战斗指令的大功率扩音器,正被士兵们整齐地架设在正对山谷的山脊上,黑漆漆的扩音口宛如死神的喉咙,正对着这个已经满目疮痍的伊甸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