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沈郁的意识猛地锁定了一个坐标,那是一个位于山口正下方,约莫地下五十米深度的移动震源。
陆执的挖掘机,正以每小时三米左右的速度,阴险地向着暗河的主脉掘进!
他骤然睁开双眼,那只蒙着湿布的右眼,布下的蓝光似乎穿透了织物,在黑暗的溶洞中投射出一抹幽幽的冷光。
“阿平!地耗子!立刻过来!”沈郁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不多时,木匠阿平和刚刚啃完地瓜、正心有余悸的地耗子一前一后跑了过来。
“先生,有什么吩咐?”阿平喘着气问道。
沈郁没有废话,直指那条已经进化得如同合金铸件的巨大藤蔓:“陆执在挖地道,目标是我们的地下水脉。时间紧迫,我需要你们立刻去做两件事。”
他转向阿平:“这条藤蔓在吸收金属时,会产生大量无法利用的金属废渣和高腐蚀性的生物酸液,我让你们收集起来的就是那些东西。现在,你立刻带人,用蓝巴土将那些废渣和酸液混合,捏成拳头大小的土团,能做多少做多少!记住,土团内部一定要尽可能多地包裹废渣!”
阿平虽然不明白原理,但“炸弹”这两个字他是听懂了。
他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先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沈郁的目光随即转向了瑟瑟发抖的地耗子。
地耗子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他已经被厉渊那雷霆一击吓破了胆,生怕沈郁是要秋后算账。
“先生……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闭嘴。”沈郁冷冷打断他,“我没时间跟你算账。你对这山谷周边的地形最熟,我问你,我们抽水形成的地下排水渠,有没有哪条暗道能通到山口方向的地下?”
地耗子愣了一下,绞尽脑汁地回忆起来。
他以前为了偷懒和藏私货,几乎把山谷里所有能钻的洞都摸了一遍。
“有……有的!”他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戴罪立功的机会,“在北坡的山壁下面,有一条被山洪冲出来的泄洪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大概能通到山口外围地下十几米的地方!不过那里常年积水,又脏又臭……”
“很好。”沈郁眼中精光一闪,“阿平的‘蓝□□’做好后,由你负责,带着它们从那条裂缝潜过去,找到陆执挖掘机的必经之路,把它们埋设好。”
“我?!”地耗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比哭还难看,“先生,这……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万一被发现了……”
沈郁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如同两柄淬了毒的尖刀,直刺地耗子的内心:“你有两个选择。一,现在就去,办好了,你之前煽动人心、意图叛逃的罪过,一笔勾销。办不好,或者不去,”他顿了顿,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厉渊会亲自把你……重新‘种’回地里去。”
地耗子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被无形巨力按进泥土、骨骼寸寸碎裂的恐怖场景,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狠狠打了个哆嗦,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懦弱和侥幸。
“我去!我去!我一定办好!”他几乎是哭喊着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山口地下的挖掘现场。
一台外形狰狞、前端布满高强度合金钻头的“地龙”掘进机,正在坚硬的岩层中艰难推进。
总指挥陆执正坐镇在后方的移动指挥车里,死死盯着屏幕上传回的地质分析数据。
“报告盟主!已突进至地下四十二米!根据声呐探测,距离目标水脉,还剩最后十米!”一名技术兵兴奋地汇报道。
陆执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整个山谷连同沈郁那张可恶的脸,一起塌陷成废墟的场景。
“加大功率!今晚之前,必须给我挖穿!”
“是!”
然而,命令刚刚下达,刺耳的警报声就在指挥车内疯狂响起!
“警报!警报!钻头扭矩过载!遭遇超高密度岩层!”
屏幕上,代表钻头压力的红色数值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地龙”那足以钻透十米厚钢板的合金钻头,在接触到新的岩层后,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悲鸣,前进速度瞬间归零!
“怎么回事?!”陆执猛地站起,一把揪住技术兵的衣领,“再往下不应该是更松软的含水层岩石吗?哪来的超高密度岩层?!”
技术兵快要哭出来了:“不……不知道啊盟主!地质扫描显示,这片岩石……是……是刚刚才生成的!它的密度和硬度,已经超过了我们数据库里记录的天然金刚石!”
“胡说八道!岩石怎么可能瞬间生成?!”陆执一脚踹开他,亲自冲到操作台前。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山谷的溶洞深处,沈郁正将双手完全按入脚下的蓝巴土中。
他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海量的生命能量通过他的身体,疯狂涌入大地深处的蓝巴土矿脉。
在他的意志引导下,那些潜藏在土壤中、原本需要数万年才能结晶的特殊矿物质,正在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析出、凝结、硬化!
他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力,为地下暗河铸造一堵全世界最坚固的堤坝!
“给……给我用高爆□□!炸开它!”地下挖掘坑道内,负责现场指挥的江子轩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准备安放炸药时,坑道深处,传来了一阵“噗嗤噗嗤”的轻响。
那是地耗子在预定地点,用一根长长的铁钎,奋力刺破了那些“蓝□□”的外壳。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