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他想要的。
“铿!”
厉渊猛地收回长刀,刀锋归鞘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弯下腰,一把拎起那个早已被吓得昏死过去的小豆子,看也没看沈郁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不远处的地窖,粗暴地将小豆子扔了进去,再重重地盖上厚实的木板。
沈郁见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朝他伸出了手,似乎想说什么。
“别碰我。”
厉渊头也不回,丢下三个冰冷得足以将人冻僵的字。
他与沈郁擦肩而过,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比刚才抵在喉咙上的刀锋更加伤人。
他没有再给沈郁任何一个眼神,高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独自一人,逆着人群逃难的方向,决绝地冲向了那片正在被死亡吞噬的北山口。
沈郁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胸腔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感混杂着心脏被撕裂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他和厉渊之间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已经随着那块名牌的出土,彻底崩塌了。
但他没有时间沉溺于痛苦。
他猛地收回手,拖着那条因与蓝土母脉强行链接而半边麻木的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向不远处,那片原本只用于遮荫纳凉的金银花藤架。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普通的植物无法抵抗这种化学毒素,但变异的金银花,其根系天生就对重金属和复杂化合物有着惊人的吸附与分解能力。
如果能诱导它产生“呼吸逆转”的极端变异,或许能在这片小范围内,制造出一片暂时的“安全区”!
沈郁跪倒在粗壮的老藤根部,他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变得有些不似人手的左手,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用牙齿狠狠咬破了食指的指尖!
鲜血涌出,他将那滴蕴含着他最后生命能量与精神力的血珠,用力按进了金银花粗糙的树皮裂缝之中。
“活下去……给我……吸!”
他将自己最后的精神指令,化作一道决绝的意念,强行灌注进金银花的根系深处!
嗡——!
仿佛接收到了神的谕令,整片巨大的金银花藤架猛地一颤!
那些原本翠绿欲滴、在晚风中舒展的叶片,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开始,迅速转变为一种毫无生机的、厚重沉闷的铅灰色!
叶片背面的气孔急剧扩张,发出“嘶嘶”的轻响,如同成千上万张贪婪的小嘴,开始疯狂地吸附、过滤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酸性毒素颗粒!
一时间,藤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一丝。
但这极致的净化能力,代价是沈郁自己的生命。
他感到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铅水,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喉头一甜,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俯下身,“哇”地一声,呕出了一大口混杂着被吸入毒素的、带着灰色粉尘渣滓的污血!
就在山谷内众人陷入生死存亡的绝境之时,山谷之外,一阵刺耳的、远比清道夫的扩音器更加专业的军用喇叭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呜——!警告!警告!此区域已进入‘铁血盟’军事接管范围!所有幸存者立刻放弃抵抗,原地等待甄别!”
伴随着这霸道的宣告,数辆涂装着暗红色火焰标志的重型装甲车,如同钢铁壁垒一般,死死地卡在了北山口的上风处,恰好将那汹涌的毒气云阻隔了一瞬。
其中一辆指挥车的顶盖滑开,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的男人——陆执,缓缓站起。
他举起一个红外望远镜,无视了正在山口处独力支撑、试图用重力场扭曲气流的厉渊,直接将视线锁定在了山谷腹地,那个正跪在铅灰色藤架下、呕血不止的孱弱身影上。
一道刺目的红色光标,精准地投射在了沈郁所在的田垄中央。
“山谷里的人听着,”陆执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区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