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价值
千万的红木办公桌被沈郁一脚踹翻,桌上那份泛着铜版纸高级光泽的《“方舟”核心实验室入职合同》飘飘扬扬,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最终落在了白辰锃亮的皮鞋边。
“沈郁,你疯了?!”白辰一脸错愕,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假笑的脸第一次裂开了缝。
他想不通,这个昨天还对他言听计从、视他为唯一知己的昔日同窗,怎么睡一觉起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疯?我他妈清醒得很。”沈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又带点神经质的笑。
他环顾这间自己亲手设计的、位于市中心顶层、能俯瞰全城夜景的豪华公寓,眼底没有一丝留恋,只有滔天的恨意和劫后余生的疯狂。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被禁锢在“方舟”基地地下三层的秘密实验室里,浑身插满管子,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榨干最后一丝生命力。
而隔着单向玻璃,冷漠地记录着他生命体征数据的,正是眼前这个他曾掏心掏肺对待的“挚友”——白辰。
是白辰,窃取了他关于变异植物的所有研究成果,踩着他的尸骨,成了末世里最年轻的植物学权威,受万人敬仰。
而他,沈郁,真正的天才,却成了一具连名字都不能拥有的实验废料。
当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他竟然回到了末日降临前三个月!
回到了他人生和财富的巅峰,也回到了悲剧开始的起点。
“这份合同,你留着自己烧吧。”沈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目光越过白辰,投向窗外。
再过三个月,这片繁华的都市丛林就将变成活地狱,摩天大楼会成为变异藤蔓的温床,脚下这条拥堵的马路,将被嘶吼的丧尸和恐慌的逃亡者填满。
他没时间废话了。
“房子、股票,我名下所有资产,24小时内,全部清仓。”沈郁拨通了私人管家的电话,语气不容置喙,“价格?比市价低30%,我只要现金,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管家懵了,白辰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郁:“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我们马上面签了,进入‘方舟’核心,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换不来的机会!你现在卖房卖车,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沈郁笑了,他走到白辰面前,那双曾经清澈儒雅的眸子此刻像淬了毒的深潭,看得白辰心里直发毛,“当然是……去种田啊。”
不等白辰反应过来,沈郁已经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他曾视为“家”的牢笼。
三天后,一辆蒙着厚厚帆布的二手皮卡,在颠簸的土路上卷起漫天黄沙,朝着偏远的西北山区腹地驶去。
开车的是沈郁。
他三天三夜没合眼,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银行账户里躺着一笔天文数字般的现金,被他以最原始、最安全的方式,通过地下渠道换成了黄金和末世初期最宝贵的硬通货——粮食、药品、武器和大量的非转基因原始种子。
导航早已失灵,但沈郁不需要那玩意儿。
前世十年,为了寻找一丝生机,他几乎踏遍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
那条被无数幸存者称为“死亡峡谷”的绝路尽头,藏着一个连卫星都探测不到的秘密——北坡山谷。
那里有末日后唯一一口未被污染的泉眼,和一片能中和黑雨辐射的奇特土壤。
那里,是他这一世唯一的生机,也是他“伊甸园”的起点。
“吱嘎——”
皮卡在一个挂着“废旧物资回收站”破烂招牌的院子前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难闻气味。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佝偻着腰,在一堆废铜烂铁里费劲地翻找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陈。”沈郁跳下车,声音有些沙哑。
老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显然不认识眼前这个开着“豪车”的年轻人。
沈郁也不解释,直接从副驾驶搬下两箱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往地上一放,沉闷的撞击声让老陈眼皮一跳。
“两箱‘闷倒驴’,65度的。”沈郁开门见山,“换你那边的五台老家伙。”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里几个锈迹斑斑、造型古朴的铸铁疙瘩。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生产的手动抽水机,结构简单,皮实耐用,在电力系统彻底瘫痪的末世,这玩意儿比黄金还珍贵。
老陈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搓了搓满是黑泥的手,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闻了闻箱子缝隙里漏出的酒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烟和酒可是比钱还好使的硬通货。
“小伙子,你识货。”老陈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过,光换可不成,这几个铁家伙,死沉死沉的,你一个人搬不走。再加一条‘大前门’,我帮你送货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