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羽觉得腰间绳索一紧,坡上的众人拉住了绳子。沈铮是运动员,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即时反应,让他第一时间调整好了脚下,稳住了身子,还好手上戴着村民给的手套,不然刚才往下滑的那一下,手掌恐怕要脱层皮。
“没事吧。”沈铮偏过头轻声问江翎羽,他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耳廓,回答道:“没事。”
沈铮点了点头,继续往上爬。有了刚才的经验,他担心江翎羽再发生意外,又更加小心了一些。
几分钟后,沈铮终于够到了坡沿,众人七手八脚将他和江翎羽拉了上来,帮他们解下腰间的绳子。
叶昕看着江翎羽脸上和身上的伤,声音带着哭腔:“翎羽姐——”
江翎羽忙摇摇头,拍了拍叶昕的肩膀:“我没事,没事哈。”
“翎羽姐,我背你下山吧。”陈昭提议。
“不用,我背她。”沈铮甩了甩刚才因为太用力,而有些颤抖的手,然后再次低下身来。
“沈队,要不我还是自己走吧,有叶昕扶着我——”
“上来。”沈铮的话不容置喙,大家只好照做。
月亮慢慢升了上来,月光透过树梢的枝丫散落在山间小路上。沈铮背着江翎羽慢慢地走,前面是村民,后面跟着队员,心情也与上山时完全不一样。
上山时,是害怕是着急是心慌,而此时,是庆幸是踏实,是背上这份重量带来的安心。
“沈队,你为了背我,膝盖承受了那么多力,一定又感觉酸疼了吧,一会儿回去你快让周队医帮你看看。”江翎羽小声说。
沈铮叹了一口气,“你自己都这样了,还在关心我吗?”
江翎羽怔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
“傻瓜。”
江翎羽听到沈铮轻轻吐出两个字,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在她听来,那语气没有丝毫的指责和抱怨,反倒充满了让她觉得温暖的宠溺,她不由得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连身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她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如果沈铮的膝盖真的没事的话,那这条山路长一点,走得慢一点,也挺好。
早早等在农家乐院中的秦松和周存厚,看到众人平安整齐地回来,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可再定睛一看,江翎羽被沈铮背着,脸上还带着伤,不由得惊呼:“哎呦呦,怎么弄成这样,严不严重?”
沈铮将江翎羽送到她的房间内,轻轻在床边放下,然后对周存厚说:“周叔,她扭了脚,你快看看严不严重。”
周队医马上上前,抬起她的左腿,轻轻一转,听她“嘶”地抽了口凉气。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最后结论是扭伤了,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周队医拿来了随身带来的医药箱,为江翎羽打好了绷带,叮嘱她好好休养,近期不能乱动。
沈铮也打来了水,为江翎羽小心而仔细地擦洗,然后从周存厚那儿拿来碘伏,帮她小心地上药,手上轻得像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怕她疼,还时不时地为她呼气缓解。
众人互相看了看,心照不宣,秦松识趣地提议:“大家都饿了吧,饭菜早就做好了,咱们快去吃。”
江翎羽因为沈铮的举动,也有些羞赧,红着脸推了推沈铮的手:“沈队,我自己来吧,你也快去吃饭吧。”
“不急,先帮你上好药。”
秦松笑着附和:“对对,让小铮替你上药,上好药他再去吃也来得及。你腿脚不方便,就在屋里吃吧,饭让叶昕给你送来。”
叶昕得了令,马上和孙小雨跑去厨房,各色菜都盛了不少,送到了江翎羽那儿,又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屋内只剩下江翎羽和沈铮,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沈铮帮江翎羽的腿和胳膊擦好了药,又抬头帮她处理脸上的伤口。
“别动。”沈铮低声叮嘱。
因为离得近,江翎羽甚至能听到声音在他的胸膛震动,本来因为害羞而不安乱动的她,老老实实地坐好,任他一下一下为她擦药。
其实江翎羽平时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演员这个职业其实有些特殊的,很多男女演员拍戏时因为习惯了戏中的亲密,下了戏也难免举止暧昧。
江翎羽从不这样,她非常清楚有些界不能越。但此时,她却并不抗拒沈铮的靠近,她任凭自己心如擂鼓,安静感受着他的小心翼翼。
沈铮垂眸看着眼前的江翎羽,像一个乖巧可人的洋娃娃,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每次眨眼都如蝴蝶振翅。他突然就笑了,因为自己好像理解了笑笑为什么那么喜欢她的那些洋娃娃,为什么总爱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你笑什么?”江翎羽听到他的低笑,有些疑惑。
沈铮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现在很丑?”江翎羽抬眸,想伸手去摸自己的伤口,却被沈铮一把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