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羽肚子吃得鼓鼓的,午后的暖阳从训练馆的高窗铺洒进来,晒得她整个人懒洋洋的,不一会儿便眼皮发沉,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一只手垫在脸下,一只手搭在沙发边缘,整个人蜷在沙发里,像一只睡在窝里的猫。
沈铮听旁边没了声响,转头去看,只见她几缕头发散落在脸颊旁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微微张开口的嘴唇,唇角还存留着一点刚才吃东西留下的酱汁印,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今天她在公园的模样,打得开心时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在发着光,不是明星在舞台上,有聚光灯打下来那种,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温暖的、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的那种光。
沈铮慢慢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了江翎羽的身上。然后蹲下身,久久地看着她,久到完全忘了时间的流逝。
他情不自禁伸手去擦她嘴角的酱汁印,在触到她皮肤的一刻,手像被电了一下,她的皮肤温热而柔软,那股电流“滋滋”地往他心里钻。
这种感觉让他陌生而上隐,他不舍得拿开手,又怕多一步的动作会惊醒她,于是忘我地保持着这种动作。
“咳。”
一声干咳传来,沈铮被惊醒般迅速地抽回手,转过头,看到周存厚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叔?”沈铮压低声音,起身朝周队医走去,“你、你怎么来了?”
“我周末不是经常来吗?”周队医打量沈铮,“怎么,你什么时候说不可以来了吗?”
沈铮的耳朵红得发烫,回头望了一眼江翎羽,轻声说:“没有。”
周存厚努力压住弯起的嘴角,点点头,边往医疗室的方向走,边说:“那就好,那就好。你继续,继续,我就是路过——”
沈铮闭眼,短吁一声,转头看向江翎羽——她这两天太累了,睡得很沉,安静,柔软,毫无防备
沈铮的眼底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
周一上午,秦松来到训练场地中央。
“大家都知道,咱们和永安俱乐部的友谊赛就定在这周六。”秦松语带笑意,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大家耳朵,带着一丝鼓舞人心的力量,“主场,就在恒城体育馆。”
队员们的呼吸都重了几分。陈昭握紧了拳头,吴骏面无表情,但手指在球拍边缘轻轻敲击,叶昕和孙小雨对视一眼,眼底是蹿起的火苗。
“虽然是友谊赛,但也是真刀真枪的对抗,大家训练了这么久,可以借这次检验检验成效。”许教练背着手,笑眯眯地对着大家说。
江翎羽站在那里,觉得手心也跟着热了几来。她来了俱乐部这么久,每天都和大家一起训练、看录像,终于能看到一场真正的比赛了,而且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员们上场。
“那个。”她举起手,开口问:“我也可以跟着大家去现场看吧?”
“当然。”秦松点头肯定。
“那——我坐哪儿?”江翎羽有些期待。
秦松还没来得及回答,沈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现在是启明星的一员。”他看着她,语气平淡但笃定,“当然和队员们坐在一起。”
江翎羽愣了一秒,随即咧开了嘴角,眼睛弯成月牙,像小朋友分到了自己最爱吃的糖果。
叶昕和孙小雨看看沈铮,又看看江翎羽,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低头抿嘴笑。秦松偷偷瞥了一眼沈铮,脸上是一副满意的神情。
陈昭看着江翎羽,真心的为他的偶像开心,忍不住雀跃:“太好了,翎羽姐能和我们坐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斗志高涨。唯有沈铮愈发地沉默,每一组对抗练习,他都像是在打决赛,连队内种子选手陈昭都被他打了好几局11:3。
“赵教练,沈队他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他不太对?”
江翎羽捡起地上的球,盯着沈铮的背影看了几秒,忍不住转身走到赵教练面前,小声问他。
赵教练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他已经两年没在公众面前亮相,两年没有打过真正的比赛了。”
周六,恒城体育馆。
场馆外的球迷们手持着各色的应援牌,排着长长的队伍检票入场。
这是沈铮手术后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亮相,许多球迷都期待已久,加上永安是去年乒超联赛第三名,这场友谊赛可谓看点颇多,当时球票开售时,几乎秒空。
这种友谊赛,除了各队种子选手会上场比赛,让观众值回票价外,还会让各队的小队员上场,积累一下比赛经验,所以输赢大家并不十分看中。
但沈铮不想输。
其他队员已经换好比赛服,去了内场热身。只有沈铮还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
“咚咚咚”,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