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围栏上缠绕了一圈暖黄色的灯串，像萤火虫散落在茫茫夜色之中。

靠近外侧的围栏前，立着一个画架，上面是一幅放大的照片——是江翎羽第一次为凌芯拍广告时的花絮照。她穿着白色长裙，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她在与工作人员聊天，笑得是那样自然而不设防。

照片上夹着一张深蓝色卡片，江翎羽走过去取下。

上面一行手写的字：“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有些人值得等。”

字迹清峻，笔锋温润，字如其人。

陆之岭安静地站在她身旁，似乎在给她消化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花蕊上的蝴蝶。

“我自认不是一个会搞浪漫的人。”他说，“但我想让你知道，在我心里，你值得一切美好的事物。”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她，眼中是坦诚得让人心跳的柔情。

“翎羽，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合作就开始了，你应该有感觉到。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你的光环，而是关于你的很多瞬间，一点一滴，都让我心动。”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即没有刻意的深情，也没有蓄意的克制。

“可能对你来说有些突然，我也不需要你马上回答我。”他笑了笑，“我只是情之所至，情难自控，想借着生日的加持多些勇气，不让自己遗憾。”

江翎羽抬头看着他，眼前的男人温柔绅士，又有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平日里的商界精英，此刻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紧张。

这样优秀而真诚的男人对自己告白，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但是，她知道此心动，非彼心动。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卡片，然后抬头迎上他炽热的目光。

“之岭。”她第一次没有叫他“陆总”，“你很好，真的。能被你这样优秀的人喜欢，天知道我有多么激动。”

陆之岭的嘴角微动了一下，他知道，她后面有“但是”。

“但是，”江翎羽继续说，“我对你的感觉，是满满地欣常与感激，不是那种——”

她说完，自己低头先笑了，像是觉得太直接，有些不好意思，又补了一句：“你那么优秀，又帮了我很多，所以我不想耽误你。”

陆之岭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江翎羽能看出他的笑容中带着隐隐的失落，但他在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释然。

“其实我有想到你会这么说。”他摇了摇头，“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干脆了，一点不给人留幻想空间。”

江翎羽也笑了：“幻想多了伤身。”

陆之岭叹了口气，从她手中拿回那张卡片，看了一眼，然后叠起来，放进口袋，耸了耸肩，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行，那就继续当合作伙伴、朋友、蓝颜知己，可以吧？”

“当然可以。能和你这样优秀的人成为朋友，难道不是我最好的自证吗？”江翎羽坦然地伸出手。

陆之岭握住她的手，轻摇了一下，然后松开，逗她：“原来你这么自恋。”

“这么快就发现自己眼光有问题了？”江翎羽也笑着回应，似乎前面尴尬的告白场景未曾发生一样。

两人转过身，凭栏眺望，城市辉煌的灯火在脚下展。晚风携着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缠绵地吹动着江翎羽的裙摆，和耳边散落的碎发。

“能这样停下一切工作，心无旁骛地看看夜景，真是一种放松啊。”陆之岭感慨道。

江翎羽也沉浸在美景中，赞同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就被凉风吹得一激灵。

“啊嚏！”

陆之岭连忙脱下西装披在她身上：“忘了你穿得少，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转身向车子走去，陆之岭停下，想了想，抱起桌子上的那束白玫瑰递给江翎羽：“带走吧，放在这儿无人欣赏实在可惜。”

江翎羽愣了一下，微笑接过：“那——谢了。”

车子重新发动，驶下山路。观景台的串灯还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地亮着，像一场温柔而短暂的梦。

到了俱乐部门口，已是深夜，大门外的道路上空无一人。

陆之岭替江翎羽拉开车门，两人并肩走到大门前。

“谢谢你送我。”江翎羽停下脚步。

“应该的。”陆之岭看着她，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他猝不及防地上前一步，弯腰轻拥住她，“蓝颜知已，随叫随到。”

江翎羽一怔，又感受到陆之岭友好地拍了拍她的背，她随即弯起嘴角，也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回应式的拍了拍对方的背，“生日快乐。”

陆之岭松开了她，后退一步，脸上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谢谢。”然后他朝俱乐部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进去吧，早点休息。”

江翎羽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大门。陆之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上车离开。

然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路对面的法桐树下，一团黑影蛰伏在暗处，相机镜头在月色中泛着冷光，快门连响了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