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秦松走得晚,听到一楼传来“哒哒哒”的击球声,忍不住端着茶杯,站在二楼看了一会儿。
沈铮正在给江翎羽喂多球,动作专注,表情认真,偶尔还会走到江翎羽身边手把手地给她纠正动作。秦松再定眼一看,沈铮看着一脸正经,嘴角却有一个极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秦松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传给姐姐秦兰:“姐,这小子转性了哈。”
秦兰很快回过来:“可得帮我照顾好未来的儿媳妇,别让小铮把人家气跑了。”
第二天,秦松遇到了沈铮,一把将他拉进自己办公室。
“什么事?”沈铮一脸莫名其妙。
“没事就不能聊两句吗。”秦松喝了口茶,笑眯眯地说:“最近都上热搜了?”
沈铮一愣,反应过来,淡淡地说:“网友娱乐而已。”
“哦——”秦松慢悠悠地又喝了口茶,“你最近对江翎羽,态度转变很大嘛。”
沈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我记得某人之前说,‘她就是来装装样子’,还什么让她‘随时离开’。”秦松“啧”了一声,“现在呢,每天晚上陪练,理疗陪着做,哦,我还听说一件特别巧的事,小江每次有工作回来晚了,无论几点,某人都等在门口,直到见着人家安全回来,才一起回宿舍。”
沈铮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避开秦松玩味的眼神。
“小铮,看来你对小江没有偏见了?”
“我什么时候对她有偏见了?”沈铮面不改色。
秦松一口茶水差点呛到:“你说这话良心不疼吗?”
沈铮沉默了两秒,别过脸云:“她进步确实很快,训练也很认真,不是做做样子。再说,总不能让别人说我们俱乐部不重视,怠慢了人家,毕竟是赞助商的代言人,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地指导一下。”
“勉为其难?”秦松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勉为其难地每晚陪练,勉为其难地和她组个CP,还勉为其难地给她手写训练计划,哎呦,那是密密麻麻的三页纸啊,你还真挺难的。”
沈铮的耳朵泛起了红色,眼睛看着脚尖,低着头不敢接秦松的目光:“嗯,谁让我是队长。”
“小铮啊。”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张嘴啊,跟死鸭子真是有得一拼。”
金九银十,江翎羽的工作近期也安排得比较集中。什么品牌直播、杂志拍摄、线下活动,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要往出跑一趟。
“如果太累,理化课就请假吧,回头我给你补。”沈铮破天荒地给江翎羽开了绿灯。
江翎羽摇头:“不用,我听听就当休息了,比我跑活动轻松。”
于是,一周两次的理论课,江翎羽都没落下,只是坐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之前江翎羽都是和叶昕坐在稍微靠后的位置,有一天,沈铮进来后,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江翎羽身上:“本来基础就差,坐后面能听清吗?往前坐。”说着指了指自己常坐位置的旁边。
第二天,江翎羽到的晚,倒是陈昭几个男队的先到了。陈昭乐呵呵地就往沈铮旁边坐——毕竟他之前经常坐在队长旁边。
哪知陈昭刚要落座,沈铮淡淡抬眼瞥了他一下,不动声色将笔记本放在了邻座,摆明了位置有人。其他人对于陈昭“没有眼力见”的行为十分无奈,拉过陈昭就往后面走。
“你们干嘛?”陈昭依旧不明所以。
“坐哪儿不是坐。”叶昕一把将他按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别废话。”
从此以后,沈铮右手边的那个位置就被大家默契地空了出来。
这天,江翎羽从外地赶回来,晚了半个小时。所有队员都看到沈铮频频地看表,整个人心不在焉,直到江翎羽出现。
她弯着腰溜进去坐下,额头上还有因为一路小跑而渗出的细密的汗珠。
沈铮将桌子上蓝色保温杯往江翎羽面前挪了挪,“温水。”
后面几个队员互相递了个眼神,都忍不住低头抿嘴笑——那个水杯,已经成了队长专门给江翎羽准备的。
理论课进行到后半段,影音室的灯关着,只有投影仪的光在闪烁。教练的声音低沉平缓,像一天安静流淌的河。
江翎羽伴着“河流声”,眼皮越来越重——她已经连续三天只睡四个小时了。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沈铮正专注听着教练讲解战术,忽然感觉到右肩一沉——江翎羽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着了。
沈铮整个人僵住了,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孙小雨第一个发现了,她用胳膊捅了捅林圆圆。林圆圆原本也是昏昏欲睡,看到前面的场景,立刻来了精神,赶紧捅了捅叶昕。叶昕看过去,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然后迅速转回去,假装没看到。其他几个队员也互相递了个眼神,只有陈昭,正认真地听课做笔记,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暗流涌动。
沈铮原本写字的手停住了,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江翎羽睡得很沉,脸庞贴着他的肩膀,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沈铮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生生将自己变成了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