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球间隙，林圆圆和孙小雨故意提高音量：“翎羽姐刚才那几个球接的，很漂亮呀，赵教练都夸她！”

两人同时看向沈铮：“唉？队长，你有没有看到？”

沈铮瞥了江翎羽一眼，依旧只“嗯”了一声。

中午吃饭，叶昕端着盘子从沈铮身边走过：“翎羽姐的胳膊还青着呢，上午加练了两组球都没喊累。”

陈昭立刻接上：“翎羽姐真的好拼。”

沈铮筷子顿了一下。

下午训练，周小豆匆匆跑来汇报：“队长队长，翎羽姐刚才和赵教练对拉了一百个球都没失误，是不是很厉害？”

沈铮揉了揉被周小豆声音冲击的耳朵，抬起头：“你们今天很闲？”

大家一哄而散。

接下来两天，大家开启了轮夸模式。叶昕夸江翎羽进步快，陈昭夸她练得认真，孙小雨夸她人好没架子，连平时话语不多的吴骏也会淡淡补一句：“她越打越稳。”

可是还不等沈铮有什么反应，江翎羽先受不了了。她一把拉住叶昕：“昕昕啊，你们这几天怎么了？天天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翎羽压低声音，“是不是我练得太差，你们不好意思直说……”

“不是不是！”叶昕无奈，“我们说得都是真的！”

江翎羽露出狐疑的眼神：“你们是不是在……捧杀我？”

“啊？”叶昕欲哭无泪，“捧……杀？”

“把我夸上天，让我自我感觉良好。”江翎羽突然眼睛瞪大，“是不是我信了你们的话，沈队又会带我去公园找虐？”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这是你们俱乐部训练中的一部分？磨炼人的心性？我懂了，让人胜不骄败不馁吧。”

叶昕哭笑不得：“翎羽姐，你真的想多了。”

江翎羽上下打量着叶昕，看她表情不像作假，立刻恢复自信，拨了一下马尾，扬了扬下巴：“也是，我本来就又美又优秀。”

她正色补充：“但我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不需要天天给我发小红花，我想当一名正常的运动员，把我当普通队员就好啦。”

叶昕望着她的背影默默感叹：翎羽姐，你真的真的太好了吧。

就此，“破冰小分队”的夸夸计划，以一场乌龙“捧杀”误会告终。

江翎羽复训之后，像是想把之前落下的进度都赶上来，甚至比之前更专注更刻苦了。晚上，大家三三两两的回了寝室，只有她还想着回训练馆再练练。

叶昕看着往宿舍方向走的沈铮，眼珠一转，对江翎羽说：“翎羽姐，我回宿舍拿点东西，一会儿我去陪你。”

“不用了吧，我自己就可以训练。”

“诶，多一个人陪你练得更好。”

回到宿舍，叶昕便给沈铮发去了微信：队长，我本来答应了翎羽姐陪她练球的，但我突然肚子疼，其他人也都有事。她胳膊还没完全好呢，一个人我不放心。你有没有事呀，能不能帮我去陪她练练，不然放她自己，显得咱们俱乐部太冷漠了。

很快，沈铮回了一个字：好。

手机这边的叶昕，正对着微信内容狡黠地笑。

训练馆内传出孤单的“哒哒”声，江翎羽对着发球机一拍一拍地练习正手攻球。

她的左臂还隐约有一些青色，她不喜欢大家总关注她的胳膊，于是总是穿着长袖，即使穿着短袖，也会加上一个护肘，盖上那处。

此时，馆里只有她一人，她便将护肘摘了下来。打完一组后，她双手撑在球案上喘了几口。接着，她习惯性地抬起左臂甩了两下，动作很快很轻。甩完，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揉了揉手肘，重新摆好姿势，准备开始。

又练完一组，她依旧习惯地停下来，甩了甩左臂，然后慢慢曲了曲手肘，又继续开打。

这一系列动作，都落在沈铮眼中。他站在训练馆的门口，不自觉地指尖微蜷。

那甩手的动作，他太熟悉了。

两年前，他躺在康复中心的床上，每天练习抬腿，一组练完，膝盖又僵又疼，他也会不自觉地甩甩腿，就好像甩一甩就能把这种感觉甩掉似的。

“这么晚还在练？”

江翎羽听到声音，回头发现是沈铮，愣了一下：“沈队？”

沈铮点了点头：“叶昕说她肚子疼，叫我过来陪你练。”

江翎羽有点尴尬：“其实不用的。”的确，之前她经常自己练。

沈铮没说话，走到发球机旁边，把它关了。

“唉——”

江翎羽制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沈铮垂了垂眼，放低了声音：“我陪你练。”

她愣住了。

沈铮拿过球拍，站到球案前，低沉的声音传来：“发球机喂的球太死了，不容易练出手感。”

江翎羽眨了眨眼，是自己的幻觉吗，她怎么觉得沈铮的声音带着那么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