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沈队啊,我被砸的不是腿,我其实可以自己走的。”江翎羽挤出一丝笑,手臂上钻心地疼,也没忘了打趣沈铮。
沈铮紧锁着眉头,看着她傻白的小脸,又急又无奈:“别贫!”
队医周存厚将江翎羽的胳膊轻轻抬起,只见她左小臂红肿,看着都比右臂粗了一圈。
他捏捏这儿,江翎羽倒吸一口冷气,捏捏那儿,江翎羽皱一下眉,一看就疼得厉害,但她硬是没喊一声。
她左肘处有两道小疤,平日里不仔细看不易发现,周存厚检查到这里,手下一顿,抬头:“你这胳膊……受过伤?”
江翎羽尴尬地一笑,眼神快速扫了周围人一眼,小声说:“呃,之前有过一次……”
“多久前?”
“一年?不到……”
周存厚拧起眉毛,“啧”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沈铮:“我看她这胳膊呀,比你膝盖强不到哪儿去。”
江翎羽一愣。
沈铮也一愣。
“你过来,到这边我再看一下。”周存厚带着江翎羽进了里间检查。
“怎么办?”叶昕红了眼眶。
“对对,翎羽姐去年骨折过,她天天练球练得这么起劲,我怎么都把这事给忘了。”陈昭作为江翎羽的铁粉,心疼得直捶头。
沈铮看向陈昭,压低声音问:“她的胳膊——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陈昭很不满意沈铮对他“铁粉”身份的质疑,“去年翎羽姐拍戏,好像是道具组的失误,翎羽姐和同剧组的一个小男孩从高处掉了下来。为了保护小孩,翎羽姐用胳膊护住了他,结果直接暴力着地……”
沈铮想起来了,去年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他都扫了一眼直接划过:明星的通稿,谁知道真假。
可是眼下看了她这胳膊……
“翎羽姐人也太好了吧。”孙小雨微叹一声。
“你这是左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吧,还不满一年呢,怎么也不小心点?刚才那一下要是再重一点,或者砸得再偏一点,你这胳膊呀……”
周存厚检查完后从里间出来,边说边摇头,其他人听得一身冷汗。
“翎羽姐——”叶昕叫了江翎羽一声,就再忍不住,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
“哎停停停,别哭啊。”江翎羽伸出右手拉住叶昕,“我这不是还没什么事吗?”
江翎羽试图抬起她那胖了一圈、像个红萝卜的左臂,“等着过两天消肿就好了。”
“可是——”
“昕昕啊,”江翎羽拉过叶昕,“今天那个架子,就算不砸到我,也是一样会砸到别人。而且我的胳膊之前就受过伤,和今天没关系,你呀,别往心里去。”
叶昕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江翎羽佯装严肃,“听见了没?”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看到叶昕用力地点了点头,江翎羽这才展颜一笑。
江翎羽抬起右手为叶昕揩去泪水,垂在身侧的左手,却在微微地颤抖着,一旁的沈铮眼中浮现出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江翎羽!”一声怒喝贯穿训练馆。
周棠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冲了进来,已经回去继续训练的队员们被吓得纷纷回头,看向医疗室的方向。
江翎羽心里一哆嗦:完了。
周存厚向江翎羽要她之前的病历,她不敢让周棠知道,特意嘱咐助理小尹悄悄给送来,可这小尹竟是个叛徒!周棠知道后,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秦经理那儿,了解情况后便杀了过来。
“嗨~”江翎羽战战兢兢地抬起右手,和周棠打招呼。
周棠忽略了她嬉皮笑脸的招呼,目光落在她那小萝卜一般的左臂,一股火气又冲了上来:“你不是说你自己在这儿没问题吗?!”
江翎羽拉住周棠,生怕她像个被点燃的窜天猴,再冲破这馆顶,心虚地咽了下口水:“那个,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
“你这个样子我能不激动吗!”周棠伸手拍了一下敷在江翎羽左臂上的冰袋,翎羽疼得直呲牙。
周棠一看,更气了:“他们俱乐部就是这么管理的吗?我把人交给他们,他们就是这样照顾的?”
“是我,是我,是我不小心!”江翎羽偷瞄了一眼周存厚,心里暗叫“姑奶奶”,“骂我骂我,是我自己的事,不关别人事哈。”
周棠一屁股坐在江翎羽身旁:“你自己的胳膊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有旧伤怎么还去替别人挡!你知不知道那个架子有多危险,再伤一次的话……”
“我没事的,我觉得砸到我比砸到别人强呀。”江翎羽打断周棠,右手揽住她撒娇,“你想啊,叶昕是运动员,还正年轻,万一砸到她的胳膊,那不是葬送了她的运动生涯。但是我不一样啊,我可是演员,还是个花瓶,我靠脸吃饭的,不靠手。”说着她右手托住下巴,冲周棠不停地飞眼。
周棠气笑了:“闭嘴吧你。”
门外,来找周棠道歉的沈铮站在门口,手顿在门把上,久久没有将门推开,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