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模有样”,沈铮脑海中闪出赵全胜对她的评价。
沈铮足足在场外站了三分钟,她竟半点没察觉。
江翎羽打丢了一个球,似是有些懊恼,弯下腰又捡了几个球握在手里,站直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再来一次吧。”
沈铮愣住。那声音不大,即在寂静的场馆内清晰传入他耳中。
那个语气,那个咬字的轻重,他很熟悉——和两年前的他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躺在康复中心的床上,膝盖肿得像个馒头,连弯曲都做不到。他每天对着镜子练抬腿,练到满头大汗,练到肌肉发抖,停下来喘口气,对自己说:“没事,再来一次。”
他站在场外,看着江翎羽重新抛球,挥拍。一遍一遍,球击出、落案、滚落在地,她弯腰再捡起几个,然后继续。
沈铮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训练馆。
身后馆内回响着“哒哒”的击球声,某一瞬间似乎应和上了他心跳。
他停下来,转头,馆内的灯光从窗户流淌出,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灯光带着暖意。
“比想象中要认真一些。”他听见有个声音在心里响起,眼底的冷意又淡了几分。
接下来的一个周,许明远和沈铮带着周小豆和孙小雨到外地参加U19的比赛。
俱乐部这边,江翎羽也没闲着。
经纪公司那边排了几场品牌直播和杂志拍摄,还有一场高定晚宴。
“我知道你一心想着训练,不想参加这些。但没办法,公司本来就怕你荒废一年丢了流量,你如果再不亮亮相,商业价值也要下降了。”
周棠跟在江翎羽身边往会场内走,走到入口,脸色一变。入口处一面巨大的LED屏,上面展示着今天出席高定晚宴的人员。施黎和江翎羽在一排,但施黎在左,江翎羽在右。
“拿了个什么野鸡奖,就都把她捧上天了?”周棠忿忿不平。
“好啦,有记者在。”江翎羽拉了周棠一下,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毕竟人家确实是拿了奖。”
江翎羽对这些安排倒是不在乎,但心里难免失落。她19岁入行便凭首作拿遍了国内所有奖项的最佳新人奖,业内一片看好。去年的那次意外事件,公司看准时机营销,让她国民好感度大涨。偏偏她这几年似乎总是差了点运气,虽主演的电影叫好又叫座,电视剧也年年收视冲新高,但就是拿不上奖。
反观施黎,出道比她晚,虽演了几部戏的主角,有粉丝基础,但缺少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在圈内的咖位总是差点意思。
可现在却今时不同往日。
江翎羽收了收心思,在打卡墙处定点拍照,然后进入内场。有服务人员引她到卡座,不远处2名摄影记者在捕捉明星们的镜头。
江翎羽与身边宾客客套了两句,再抬头,便看到施黎款款向她走来。
“翎羽,又见面了。”施黎笑得热络,伸手牵住翎羽的手,翎羽探身和她简单拥抱。
“这段时间在练球?”施黎捏了捏翎羽的手,“看来是真的在练,很辛苦吧,我摸你的手都起茧了,真是没少下功夫。”
有了上次电影盛典的经验,江翎羽不想多理她,奈何施黎到底是有点蠢,总是迫不及待地找场合拉踩翎羽。
江翎羽不想多纠缠,笑了笑,“不辛苦,反正有时间,就多练练。”转身欲坐回卡座,哪知施黎也跟着坐了过来。
“不要说你辛苦,我最近也挺累。《千秋望》一场戏动不动就上百人,来参加个晚宴,就是给自己放假了。”听着抱怨,实则炫耀。
江翎羽心中冷笑,脸上却云淡风清:“真的吗?那确实挺累的,还好当初我拒了。”
施黎一愣,本想炫耀一下多少人眼红的《千秋望》花落自家,却不想江翎羽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自家努力成了笑话。
周围有人在看她们,施黎整理了一下表情,毕竟还有摄影师在抓拍,但言语上却不想落下风。
“看来还是你眼光高呀,《千秋望》都瞧不上,一定是有更好的戏喽。”
江翎羽语气平淡:“不是我眼光高,是我觉得角色合适才重要,不然对戏、对观众都不负责。”
“不过我听人说,演员久不露面,很容易被观众忘记的,你可真有魄力。”施黎轻掩嘴,语气惋惜,“我也是为你好,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圈,新人辈出,更新迭代快。真不明白你,为了一个还没官宣的角色,耗这么久,值得吗?”
江翎羽明白她言下之意:《银球励刃》那个角色,你演不演得成,还不一定呢。
江翎羽勾了勾唇角,“值不值得,这么容易衡量吗?”她端起香槟,朝身旁的其他嘉宾示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周围人的耳中,“手上多点茧也好,多耗些时间也好,总比让大家笑话头衔掺水好。”
施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
一个声音划破尴尬。
江翎羽回头,看清来人后灿然一笑:“好久不见,陆总。”